第三年。
知岁学会抽烟了。不是什么好习惯。
她自己也知道。
但有些夜里,窗外的雨声太大,胸口那道疤隐隐作痛,总得有点什么占住手。
烟是白嘉彦留下的。
有一次他来汇报工作,顺手扔了一包在桌上,说“试试,提神”。
后来他再来,看见烟灰缸里的烟蒂,愣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从此每次来都多带一包。
知岁没问。他也没解释。
云影老了。
三年的时间,在雪豹身上比在人身上明显。
它趴在地毯上的时间越来越长,跑起来的时候右后腿有点跛——那年战场上受的伤,养好了,但还是落下毛病。
有时候知岁处理文件到深夜,一抬头,就看见它趴在那儿,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像在问:那个人呢?
知岁没回答过。
这栋别墅,三年里没怎么变过。
院子里的梧桐树高了半截。
墙角的野草没人管,长得乱七八糟。云影每天在院子里巡逻一圈,像个老去的卫兵。
知岁很少出门。
转文职之后,她跟公司的交集只剩下每月一次的线上会议。
特殊任务组换了新组长,白嘉彦和芥淮珩偶尔来坐坐,陈默和纪潇水来过两次,后来纪潇水接了批长期修理订单,就很少再来了。
别墅越来越安静。
有时候知岁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一个消息?等一个人?
还是等那道疤彻底不疼的那天?
那天下午,刘露来了。
她是知岁在情报部唯一还算熟的人。短发,圆脸,笑起来有点傻。
但干活利落,知岁转文职后,很多消息都是她递过来的。
“组长。”刘露进门的时候气喘吁吁,“有大消息。”
知岁靠在窗边,手里夹着烟。没点。
“说。”
刘露看着那根烟,顿了一秒。
三年了。
这张脸她每个月都能看见,但每次看都觉得不一样。不是变老,是变淡。像一张照片放久了,颜色一点点褪掉。
“政府那边来人了。”她收回目光,“联合公司高层,准备集结所有人类组织力量。”
知岁看着她。
“所有?”她问。
“所有。”刘露点头。
“觉醒者自治联盟那边已经谈妥了,几个大的据点也都同意了。异变生物最近三个月又扩张了两次,再不联手,人类这边撑不过明年。”
知岁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集结?”
“下个月。”刘露说,“先在青谷开动员会,然后分三路推进。”
知岁没说话。
刘露等了一会儿,没忍住:“组长,你不问为什么告诉你?”
知岁看她。
刘露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因为你知道我会问。”知岁说。
刘露噎住了。
好半天,她才小声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想让你知道,外面还在打。有些事,还没结束。”
知岁看着她。
然后她把那根没点的烟放下。
“我知道了。”她说。
刘露站在那儿,欲言又止。最后她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门关上。知岁重新拿起那根烟。
点上。
烟雾在窗边散开。
云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快了。”知岁说。
不知道是在跟云影说,还是跟自己说。
徐怀舟现在有自己的人。
不是什么大人物,就三个。
一个负责情报对接,一个负责装备维护,还有一个是新来的愣头青,不知道怎么就认了她当“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