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舟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个背影。和以前一样。
知岁进了哨站。
一楼。空。桌椅翻倒,文件散了一地。墙上有弹孔,地上有血迹,但没尸体。
二楼。宿舍。
床铺凌乱,有人走的时候很急。一个杯子掉在地上,碎了,里面的水早就干了。
三楼。指挥室。
门开着。
知岁走进去,扫了一圈。通讯设备还在,屏幕亮着,但没人。
桌子上有一份打开的文件。
她走过去,低头看。
《关于“归巢引导”第二阶段实验的初步方案》
知岁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伸手去拿那份文件——身后传来风声。
她侧身,一把刀从她耳边掠过,钉在墙上。
知岁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出是谁。
但那双眼睛她认识。
栗色的。黎回清。
“知岁组长。”那人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好久不见。”
知岁没动。
“别紧张。”黎回清往前走了一步,“我不是来打架的。就是来送个消息。”
“什么消息。”
黎回清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你手里的东西,是我故意留在这儿的。”她说,“归巢引导第二阶段,需要两把钥匙。你已经知道了。但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知岁等着。
黎回清笑了一下。
“你那把钥匙,”她顿了顿,“三年前就换过了。”
知岁的眼睛眯起来。
“什么意思。”
黎回清没回答。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有人在外面等你。”她说,“问她。”
然后她消失在门口。
知岁追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跑到窗边,往下看。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往森林方向移动,很快,快得不像人。
知岁握紧拳头。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
徐怀舟站在楼梯口,看着她。
“你没事吧?”
知岁看着她,没说话。
徐怀舟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
知岁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三步。走到徐怀舟面前。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你知不知道。”知岁开口,声音很沉,“三年前,她对我做了什么。”
徐怀舟愣了一下。
“什么?”
知岁看着她。
那双灰眸里,只有疑惑和担心。
没有任何心虚。
知岁收回目光。
“没什么。”她转身往外走,“撤。”
徐怀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陈默从另一边上来,看见她愣着。
“走啊。”徐怀舟回过神,跟上去。
但她脑子里一直在想。
三年前,黎回清做了什么?
知岁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
三个人撤出哨站,往停车的地方走。走了十分钟,徐怀舟忽然停下来。
“姐姐。”知岁没停。
徐怀舟追上去,拉住她的袖子。
“你刚才想说什么。”
知岁低头看着那只手。
细的。白的。和三年前一样。
她没挣开。
“黎回清说,”她顿了顿,“你那把钥匙,三年前换过了。”
徐怀舟皱眉:“什么钥匙?”
“你。”知岁看着她,“你就是那把钥匙。”
徐怀舟愣住。
知岁等了三秒。没等到回答。
她挣开那只手,继续往前走。
徐怀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脑子里一片混乱。
钥匙?
换过了?什么意思?
远处,陈默的声音传来:“走了。”
她回过神,跟上去。
但那个问题,一直卡在脑子里。
回到青谷,已经是下午。
接应组的人等得着急,看见他们回来,围上来问。
知岁没解释,只说了句“任务完成”,就上楼了。
徐怀舟站在大厅里,看着电梯门关上。
白嘉彦凑过来:“怎么了?出事了?”
徐怀舟摇头。
“那组长怎么……”“不知道。”
她转身,往外走。
阿七追上去:“烬姐,你去哪儿?”
“透透气。”
门推开,外面的风吹进来。
徐怀舟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
三年前,她刺了知岁一刀。
那刀不是她本意。
但刀是她刺的。
现在黎回清说,钥匙换过了。
换什么?
换她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
握过刀的那只。
忽然想起知岁在哨站里看她的眼神。
不是恨。不是怨。
是别的什么。
她看不懂。
但心口有点疼。
晚上。
知岁坐在房间里,对着窗外的夜色。
云影趴在她脚边。
门被敲响。
没等她应,门开了。
徐怀舟站在门口。
“我想问清楚。”她说。
知岁没回头。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