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岁没回头。
“进来。”
徐怀舟走进房间,带上门。云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趴下去,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徐怀舟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知岁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她。窗外是青谷的夜景,灯火零零散散。
“坐。”知岁说。
徐怀舟没坐。
“你刚才说的——”她开口。
“黎回清说的。”知岁打断她。
“舟舟,她说钥匙换过了。”
“嗯。”
“什么意思。”
知岁转过身,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自己看。”
徐怀舟接过,低头扫了一遍。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住了。
“第一密钥(能量载体)已于三年前完成替换。原载体‘烬’已植入次生核心,可与主密钥(权限载体)产生强制共鸣。共鸣触发后,主密钥将丧失自主行动能力,完全受次生核心支配。”
她把文件放下。
“我不知道。”她说。
“我知道你不知道。”
“那你信吗。”
知岁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持续了几秒,也许更长。
“不信的话,你现在不会站在这儿。”
徐怀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所以,”她说,“我现在是定时炸弹。”
“你是什么,取决于你自己。”
知岁的声音很平,“文件里写的是‘可产生强制共鸣’,不是‘必然’。触发需要条件,找到那个条件,就能避开。”
徐怀舟抬起头。
知岁已经站起来,走到桌边,把文件翻到另一页。
“我查过‘树’组织的资料。次生核心的激活需要两样东西:距离和情绪。你离我越近,它越活跃。你情绪波动越大,它越容易被外部操控。”
“那怎么办。”
“控制距离,控制情绪。”知岁看着她,“或者找到解除的方法。”
徐怀舟沉默了一会儿。“你该让我走。”
“走哪儿去。”
“随便哪儿。离你越远越好。”
知岁把文件合上。
“三年前你跑了,跑了一年多。结果呢?你被人当棋子用了三年。黎回清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你能保证下次不被控制?能保证下下次?”
徐怀舟说不出话。
“距离不是解决办法。”知岁说,“找到解除方法才是。”
“怎么找。”
知岁沉默了一下。
“‘树’组织里,应该有关于次生核心的资料。你是那边的人,比我清楚。”
徐怀舟看着她。“你在让我回‘树’?”
“我在让你用你能用的资源。”知岁的目光很平静。
“你在那边待了三年,不是白待的。你有自己的人,自己的渠道。查一份文件的权限,你应该有。”
徐怀舟没接话。
知岁也没催。她转过身,走回窗边。
“这件事,你比我清楚该怎么查。”她背对着徐怀舟,“我不催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查到之后,别一个人扛。”
徐怀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姐姐。”她开口。
“嗯。”
“你不怕吗。”
知岁没回头。“怕什么。”
“怕我真的变成炸弹。”
沉默。窗外的风灌进来,窗帘动了一下。
“怕。”知岁说。只有一个字。
徐怀舟等着。
但知岁没再说别的。那个字就那样悬在空气里,很轻,但比什么都重。
“那我尽量。”徐怀舟说,“不让你怕。”
知岁转过身,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很深,看不出情绪。
“明天任务,”她说,“你跟着我。别离太远。”
“你不是说要控制距离?”
“太远了管不住。”知岁的声音很平,“在我视线范围内,至少知道你在干什么。”
徐怀舟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知道了。”她说。
知岁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走回桌边,把文件收进抽屉。
“去睡吧。明天凌晨出发。”
徐怀舟没动。
“还有事?”
“没了。”她顿了顿,“就想再站一会儿。”
知岁没赶她。
两个人站在房间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灭下去,房间越来越暗。
很久之后,徐怀舟转身往门口走。
“姐姐。”
“嗯。”
“明天回来之后,给我留杯水。”
知岁的睫毛动了一下。
“温的。”徐怀舟说。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
知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云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