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像往常一样守在妹妹的小床边,等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离开。
很久没有过睡不着的情况了,可今天不知怎的,就是合不上眼,回忆连珠炮一样冒出来。
「Hot summer nights mid July」
(那是七月的一个仲夏夜)
「When you and I were forever wild」
(你我轻狂永恒定格)
「The crazy days, the city lights」
(那疯狂的日子,那模糊的城市霓虹)
「The way you'd play with me like a child」
(在你我共同嬉闹的时光里,我从来无忧无虑)
……真的好久没吹过这首歌了啊。
田盛怡拿被子蒙上脑袋,偷偷把手机划开,略过班级群的军训通知,翻起自己和张临寒的聊天记录来。
某只小狼崽之前不知道看微信,消息总是攒着回,屏幕很规律的一片白一片绿。她还不会使引用键,一眼望去驴唇不对马嘴,还得她亲自逐条对应。
最近多半是被轰炸怕了,就算不能秒回,也绝对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偶尔翻到点黑历史,死命钻枕头里憋笑,憋得她肚子疼,更睡不着了,结果转天上学难得开始打蔫。
张临寒这辈子没见过她白天补觉,一时半会儿还以为是有什么事:“……生病了?”
田盛怡趴在桌上,咕哝道:“没有。”
张临寒自觉前一天作业并不多,当是她嘴硬,也就不打扰了。徐姐往下发军训回执的时候,也干脆连自己带同桌拿了两份,等她终于醒盹了,才一言不发塞她书箱里。
张临寒这才认真看看回执前面的通知。
她自打上高中,到现在还没军训过。刚要细看一下,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建英三中、华津一中、辰星中学联合军训。
华津一中。
靠。
张临寒一时冲动,直接在自愿报名栏里勾了个“否”。还好拿的是铅笔,赶紧擦了勾上“是”,紧急挽救回学分。
晚上拎着这张破通知回面馆,踌躇良久才递给翟奶奶,要家长签字。
翟奶奶不识字,唯独会写自己名字——两个孙女总考试,一考试就家长签字。林扬的父母都走了,她就特意让寒丫头教自己写名字,还是手把手教的。
上交报名表时,田盛怡还多看了一眼翟奶奶一板一眼的字体,和张临寒狂乱的签名比,更像那个要军训的学生,莫名好笑。
大巴上热热闹闹,好几个同学为暂时的脱离学海而亢奋。
张临寒坐在最后排,旁边是田盛怡,再边上是徐姐和教官。
高端局,没救了。
田盛怡碰碰她僵硬的手臂:“临寒姐坐这么直?”
“……”张临寒一秒靠在椅背上,“看看前面有多少车。”
徐姐不说话,假装看风景,露出个慈祥的笑容。
田盛怡跟着往前探头:“多少?”
她拍拍前面余晴依的肩:“晴依,前面还多少车啊?”
余晴依转头:“跟张临寒待久了?”
田盛怡没懂。
余晴依故作深沉长叹一声:“降智啊。”
张临寒往前一凑:“再说一遍?”
余晴依清清嗓子,一字一顿地说:“盛,怡,跟,你,待,久,了,降,智。”
张临寒红温,但张临寒什么都说不了。
于是半天憋出俩字:“滚蛋。”
旁边有谁没绷住,笑了。
张临寒跟余晴依满脸杀气的一起扭过脑袋。
是徐姐。
一阵沉默。
徐姐咳两声:“继续聊。”
俩人对视一眼,带着双份怨气老实了。
车开起来后,教官才逐条说起注意事项和要求,还给每人发了一瓶水。
张临寒在窗边,看着窗外景色快速流动。
从三中到辰星,路过云河区,穿过一两座桥,离开市内六区。
左肩忽然有点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