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只要有一点办法…也不会…我们是真的怕这孩子在家饿死…我那会儿啥也吃不上根本没有奶水…孩子喝水也喝不饱…”

尚霞珍茫然，她满脑子都是那个被冻得发紫的已经不会动弹的小小人儿，妇人口中的熟睡…难道不是已经被冻昏过去了么…

“这是…”妇人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银镯，细细的已经氧化发黑，“这是生她之前，家里婆婆找人打的…以为是个儿…但我俩觉得…这本就该是小五的东西…所以我们…”

“这不是她的。”

这句话把夫妇二人吓得一惊。

“这是给你们的儿子准备的，想必也戴在过你们儿子胳膊上过吧？”

夫妇二人默认。

“我可以告诉你们，孩子生活的很好，她长大成人了，也已经结婚生子了，我不知道你们是从什么渠道打听来的，但如果还想保留一丝做人的尊严就请体面的离开吧，她现在生活的很好。”

“你凭什么替她决定要赶走我们！我只是想见见我的亲生女儿有什么…你凭什么在中间拦着…咱俩年纪差不多大，你怎么就

不能体谅体谅我的不容易…”妇人哭得泣不成声，布满褶皱的双手捂着脸仍能看到指尖因为做活而裂开的口子。

“我…”

“你是城里人，你根本体会不到我们的难…大人为了省下一口粮饿得啃树皮吃树叶…庄稼不下谷，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我们也是为了她能活啊！”

尚霞珍一时不知道自己替春兰站在这里到底是对是错…经历过的人都知道那个饿得连人都吃的年代，现在的她已经是五个孩子的母亲，她深知母亲对孩子的爱的深切，但反过来想，如果是自己，就算割肉喂血也不会把孩子丢在一个命运未知的公交电车上…做下选择的那一瞬间，那个襁褓中的孩子就已经在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

“如果我没有发现她呢？”尚霞珍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保持体面和镇定。

对方被她这一问惊得一怔，显然他们并没有考虑过这个结果，毕竟孩子现在好好的，比家里任何一个人都好，只要认回来就有无尽的血可以吸，甚至连她背后的养父母家庭都可以成为他们飞跃阶级的自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