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好好待百姓……好好过日子……”
“别……别记恨谁……也别……太想哥哥……”
“哥!哥你别睡!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
陶探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颈间,哭得撕心裂肺,绝望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一点点变冷,呼吸一点点微弱,心跳一点点消失。
直到最后,那只一直温柔抚摸他头发的手,无力垂落。
陶琛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哥——!!!”
凄厉的哭喊回荡在卧房里,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那一刻,陶探的世界,彻底塌了。
他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光。
记忆在此刻剧烈震颤,画面骤然变得昏暗、阴冷。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陶探守着陶琛的遗体,不吃不喝,近乎疯魔。
就在他绝望到想要随哥哥一同离去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道气息妖异、却又带着诡异诱惑力的身影。
容貌看不真切,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妖气,正是后来占据陶琛身体的那只妖。
他带着目的而来,眼神深邃,气场沉稳,一看便知筹谋已久。
他看着崩溃的陶探,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想让他活过来吗?”
陶探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血丝,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你能让我哥活过来?”
“我有复活之术。”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砸在陶探心上,“可天下没有白得的东西,你要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你兄长归来;事败,你们兄弟二人,永远不得相见。”
陶探连想都没想,几乎是嘶吼着答应。
“我帮!我什么都帮!只要能让我哥活过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已经失去一切,只要能让陶琛回来,哪怕是坠入深渊,他也心甘情愿。
妖点了点头,抛出了第一个条件。
“我要一个人,名叫毕君澜。我已经与殇城的蛇妖颜烬倾沟通妥当,他会将人送到黯苍镇,你负责收留,好生安置,不可惊动任何人。”
陶探牢牢记住,一一应下。
没过多久,毕君澜果然被送到了黯苍镇。
陶探按照妖的吩咐,将毕君澜安置在镇中一处僻静的院落里,对外隐瞒了他的行踪,平日里派人好生照料,毕君澜一直安然无恙。
陶探不知道妖要毕君澜做什么,也不敢问。
他只要复活陶琛,其余一切,都可以不管不顾。
就这样安稳过了一段时日。
直到某一天夜里……
夜色漆黑如墨,一道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悄然潜入黯苍镇。
那人从头到脚都藏在黑袍之下,看不清容貌、身形、性别,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神秘得令人心惊。
黑衣人悄无声息进入毕君澜所在的院落,没有惊动任何人,再出现时,手中已经多了一道被封住灵力的身影——正是毕君澜。
黑衣人带着毕君澜,迅速消失在夜色深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陶探得知时,一切已经晚了。
可他没有惊慌,因为妖告诉他,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只要他继续守好陶琛的遗体,复活之日,不远了。
为了守住这个秘密,陶探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对外宣称,陶琛城主积劳成疾,不幸病逝。
他以城主之礼发丧,让全镇百姓信以为真,让所有人都以为陶琛已经入土为安。
而暗地里,他耗尽心力,寻来鲛人泪与千年松脂,炼制出能锁住肉身魂魄的琥珀长台,在城主府外秘密修建了一间暗室密室,将陶琛的遗体小心翼翼地藏入其中,日夜守着,等着那虚无缥缈的复活之日。
这一藏,便是三年。
三年来,他装作沉稳可靠、温和宽厚的年轻城主,将黯苍镇打理得井井有条,让百姓安居乐业,人人称赞。
他白天是受人敬仰的陶城主,夜里却是守着兄长遗体、活在执念与痛苦里的疯子。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等陶琛回来。
可他直到最后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那所谓的复活之术,根本不是复活,而是夺舍。
他用三年执念,亲手为兄长的身体,招来了一头饿狼。
……
记忆的光晕骤然收缩、崩塌。
楚焓玖猛地回过神,意识从陶探的记忆里抽离,重新回到了昏暗震动的密室之中。
耳边是呼啸的灵力风暴,眼前是被妖魂占据的陶琛,身旁是脸色惨白、满眼绝望的陶探。
所有真相,终于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