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夫人为了掩护董念与安若逃走,拼死抵抗,最终力竭而亡。府中的其他族人,也大多战死,只有董念带着安若,从密道中逃了出来。
“我们一路逃,不敢走官道,只能走山路与荒郊野岭。”董念的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悲伤,“路上遇到过叛军,遇到过流寇,还有些修士,见小姐是妖,便要除之而后快。若不是老爷夫人留下的几件护身法宝,我们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兔玉佩,递到楚焓玖面前:“这是老爷夫人给小姐的护身玉佩,能隐匿妖气,这一路,全靠它,小姐才没被人发现。”
楚焓玖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
玉佩温润,雕工精细,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确实是一件不错的护身法宝。他将玉佩还给董念:“收好,日后或许还用得上。”
董念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系在安若的腰间。
“那你们,今后有何打算?”岑宴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董念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楚焓玖,眼中带着一丝期盼:“老爷,我们无家可归,只想找个安稳的地方,让小姐好好养伤。若是几位仙长不嫌弃,董念与小姐,愿意留在赤凤堂,做牛做马,报答诸位的救命之恩!”
楚焓玖与岑宴殊、落枭翊对视一眼,皆是点头。
“赤凤堂正缺人手,你们若愿意留下,自是欢迎。”楚焓玖道。
董念闻言,眼中满是感激,再次躬身道谢。
马车一路前行,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前方的破庙。
破庙早已荒废,屋顶漏了个大洞,墙壁也倒塌了大半,里面长满了杂草。
落枭翊与车夫一同,将庙里的杂草清理干净,又找来一些干柴,生起了火堆。
火光跳动,照亮了破败的庙宇,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岑宴殊再次为安若诊脉,喂了她一粒疗伤的丹药。
片刻后,安若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清澈如溪,带着一丝刚醒来的迷茫。当她看到董念时,眼中顿时充满了依赖,虚弱地唤了一声:“董念。”
“小姐,你醒了!”董念大喜过望,连忙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若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楚焓玖四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看到了董念眼中的感激,便明白了几分。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董念按住:“小姐,你身子弱,别动。”
安若只好作罢,对着楚焓玖四人,微微颔首,声音轻柔而虚弱:“多谢几位老爷救命之恩,安若感激不尽。”
楚焓玖淡淡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安若看了看四周的破庙,又看了看董念,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小姐说的哪里话!”董念急道,“保护小姐,是我应该做的!若不是我,小姐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安若摇了摇头,眼眶微红:“董念,我知道,你为了我,吃了太多苦。”
她看向楚焓玖四人,再次开口,语气坚定:“几位老爷,救命之恩,安若没齿难忘。我与董念,无家可归,若是老爷不弃,我们愿意留在赤凤堂,打下手做些杂事,以此报答诸位的恩情!”
楚焓玖道:“赤凤堂地方大,不缺你们一口饭吃。你们既愿意留下,便安心住下。”
“多谢老爷!”安若与董念异口同声地说道,眼中满是感激。
当晚,四人便与董念、安若在破庙中歇下。
落枭翊与车夫守在外面,楚焓玖、岑宴殊、楚雾杉则在里面,董念抱着安若,坐在火堆旁,一夜未眠,生怕安若再有什么闪失。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几人便收拾妥当,再次启程。
一路无话,马车晓行夜宿,终于在三日后,抵达了赤凤堂。
守门的护卫看到四人,连忙躬身行礼。
楚焓玖微微颔首:“这位是董念,这位是安若,二人因战乱流离失所,暂且留在堂中,安排他们在杂役院住下吧。”
“是。”守门护卫连忙应道,看向董念与安若的目光,带着一丝好奇,却并无恶意。
董念与安若连忙对着守门护卫躬身道谢。
马车驶入赤凤堂,沿着青石铺就的道路,一路前行。
道路两旁,种满了赤凤花,火红的花朵,开得热烈而绚烂。
不时有弟子路过,见到楚焓玖四人,皆躬身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重。
杂役院位于中山的西侧,是一排简陋的木屋,虽不奢华,却也干净整洁。院中有一口古井,几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
楚焓玖让护卫将董念与安若带到杂役院,安排了一间干净的木屋给他们住,又给了他们一些衣物与银两。
“今后,你们便在这里住下。”楚焓玖道,“杂役院的活计不重,你们量力而行即可。若是有什么需要,便找院中的管事。”
“多谢楚老爷!”安若与董念躬身道谢,眼中满是感激。
岑宴殊道:“安心养伤,待身子好了,再做打算。”
“好。”
落枭翊则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董念:“这是赤凤堂的出入令牌,拿着它,可在中山自由行走,后山与前山的禁地,不可擅入。”
“多谢落老爷!”董念双手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好。
安排好董念与安若,四人便离开了杂役院。
走在赤凤堂的青石路上,楚焓玖眸色沉凝。
毕君澜的下落依旧不明,那逃走的妖魂,还有神秘的黑衣人,都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而董念与安若的出现,看似偶然,却又带着几分蹊跷。
安若是兔妖,董念是人类,二人在战乱中相依为命,本无可厚非。
但董念的眼神,偶尔闪过的一丝锐利,还有安若醒来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精光,都让楚焓玖心中多了几分疑虑。
“你在想什么?”岑宴殊察觉到他的异样,开口问道。
楚焓玖道:“董念与安若,看似寻常,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落枭翊颔首:“我也注意到了。董念的身手,看似普通,实则脚下稳健,应是练过武的。而安若,虽是兔妖,却气息纯净,身上并无妖气外泄,除了那枚玉佩,恐怕还有别的隐秘。”
“乱世之中,人心难测。”岑宴殊淡淡道,“暂且观察几日再说。”
楚焓玖点了点头:“也好。君澜的线索断了,我们暂且在堂中休整,再做打算。”
四人并肩前行,身后的杂役院,炊烟袅袅。
董念与安若站在木屋前,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相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安若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兔玉佩,低声道:“董念,我们,真的能在这里安身吗?”
董念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坚定:“小姐放心,有我在,定护你周全。赤凤堂乃名门正派,定不会亏待我们。”
安若点了点头,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
她抬头望向赤凤山的顶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这赤凤堂,或许,便是他们的安身之处,也或许,是他们命运的又一个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