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林溪才渐渐平复了情绪。她擦干眼泪,重新抬起头,眼神依旧冰冷,但多了几分复杂与挣扎。
“既然你已经成了魔族的人,那我们之间,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溪,”陆澈连忙开口,语气急切,“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留在魔族,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为了能暗中做些事情,为了有机会能帮到你,能帮到赤凤堂。”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不会真的帮魔族做坏事。我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反戈一击的机会。”
林溪沉默了,心里的矛盾像一团乱麻。
她恨他的背叛,恨他的苟且偷生。
可同时,心底深处那份曾经的心动与牵挂,又让她无法真正对他置之不理。
陆澈见她没有立刻拒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趁热打铁:“林溪,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但我可以向你证明。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护卫。表面上,我是主,你是仆;私下里,我会保护你,会帮你打探魔族的情报,会尽我所能弥补我的过错。”
林溪皱紧眉头,心里依旧犹豫。让自己做他的贴身护卫,这简直是在讽刺她。可另一方面,她又确实想留在魔族内部,打探更多情报,为哥哥和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她看着陆澈,看着他眼中的急切、愧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冰冷:“好。但你记住,我只是为了报仇,为了打探情报。至于你……我迟早会亲手清算你的背叛。”
陆澈松了一口气,连忙应道:“好,我等你清算。只要你能消气,怎么样都好。”
从那天起,林溪便成了陆澈的贴身护卫。
她依旧穿着那身粗布衣裙,只是腰间多了一柄短匕,跟在陆澈身边,形影不离。
表面上,她是那个沉默寡言、对陆澈言听计从的贴身侍女;私下里,她却对陆澈冷淡至极,不怎么说话,眼神里也总是带着疏离与厌恶。
陆澈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处处讨好她。
他会悄悄给她带来她喜欢吃的糕点,放在她的房间里;会在她处理伤口时,默默守在一旁,递上干净的布条;会在她因为魔族的事情心烦时,安静地陪着她,不打扰,也不解释。
林溪看到这些,心里的矛盾就更重了。
她会想,他或许真的有苦衷?
可转念一想,他的苦衷,又怎么能成为背叛的理由?
她会一边冷冷地对他说:“陆大人,不必如此。”一边又在他生病时,悄悄为他熬制汤药;
会一边在心里骂他是叛徒,一边又在他被其他魔族部下刁难时,不动声色地替他解围;会一边对他保持距离,一边又忍不住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赤凤堂那边,楚焓玖和岑宴殊也收到了林溪传来的密信,得知她已经成功潜伏,并且与陆澈重逢。两人都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担忧。
楚焓玖叮嘱林溪,万事小心,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撤离。
岑宴殊则更是担心,恨不得立刻把林溪接回来,却也知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她为哥哥报仇的唯一机会。
而在魔族的营寨里,林溪和陆澈的关系,就在这样的拉扯与矛盾中,变得越来越微妙。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魔族的营寨上,给这片阴冷的地方添了一丝暖意。
林溪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发呆。
陆澈端着一碗刚做好的莲子羹,缓步走了过来。
他轻轻把碗放在石桌上,声音放得很轻:“刚炖的,你尝尝?”
林溪没有看他,依旧望着远方,语气冷淡:“陆大人,我说过,不必如此。”
陆澈沉默了一瞬,还是坐下,轻声道:“林溪,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我也不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知道,我当初的所作所为,不可原谅。但我真的,很后悔。”
林溪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眼神复杂:“陆澈,你到底想怎样?”
陆澈看着她,目光认真而坚定:“我想弥补你。我想保护你。我想……等你消气了,能重新接受我。”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随即又冷了下去。她别过头,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接受你?你一个魔族走狗,我怎么可能接受你?”
陆澈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林溪下意识地偏头躲开,眼神警惕。
陆澈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轻声道:“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院子里再次只剩下林溪一个人。
她看着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无法真正原谅陆澈的背叛。
可同时,心底深处那份曾经的爱意,那份在地狱般的地牢里,唯一的光,又让她无法彻底放下。
她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碗里的莲子羹。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解开那些陈年的误会与心结。
或许,这一次,他们真的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又或许,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笼罩了大地。
林溪的心里,依旧是一片纠结与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