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魔气裹着那具躯体,落在缚神柱中央,蚀溯抬手,轻轻将尸体放在神柱前的祭台上。
“安诺,玄骁。”蚀溯的声音从毕君澜的口中传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诺与玄骁同时转身,看向蚀溯。
安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下属的恭敬,只有独属于伴侣的、狂热而温柔的注视。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抚过蚀溯的手背,声音轻得像呢喃:“你回来了。”
蚀溯垂眸看他,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转向玄骁:“玄骁,准备好没?”
玄骁颔首:“神柱封印已松动,只等祭台献祭,便可破封。”
蚀溯点头,抬手,黑色魔气瞬间席卷整个缚神台。
他站在祭台中央,周身魔气翻涌成黑色的漩涡,指尖凝聚出一道诡异的符文,缓缓按向神柱。
“以血肉为引,以魂魄为祭,解千年之封——蚀溯之术,开!”
咒音落定的刹那,祭台上的躯体骤然泛起刺目的白光,与蚀溯周身翻涌的漆黑魔气剧烈冲撞,迸发出细碎的光尘。
原本沉寂的尸体,在诡异符文与缚神柱力量的牵引下,肌肤开始寸寸化作晶莹的飞灰,先是指尖,再是手腕,细碎的颗粒顺着魔气的漩涡缓缓升腾,不带半分血色。
魂魄被强行从躯壳中剥离,化作一缕淡金色的魂丝,缠绕上那道按在神柱上的诡异符文,魂体与血肉一同被献祭之力疯狂吞噬。
不过瞬息之间,楚霏忱的躯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骨骼、血肉尽数化作漫天飞絮,在魔气与神光的交织中,轻飘飘地散向四方。
没有残留半分痕迹,没有丝毫声响,唯有那最后一点魂息,随着蚀溯的术法,彻底融入缚神柱的纹路之中,彻底消散于天地间,成为解开千年封印最纯粹的祭品。
不过眨眼功夫,原本安放着尸体的祭台,已然空空如也,只余下一缕尚未散尽的微光,在肆虐的魔气里转瞬即逝。
黑色的符文融入神柱,原本安静的金色锁链瞬间剧烈震颤起来!
“咔嚓——!”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响彻整个魔界!
神柱上的金色锁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黑雾之中。镇神符文层层剥落,黑色的魔气从神柱深处疯狂涌出,将整个缚神台包裹。
一股比蚀溯更魅、更妖、更令人心悸的气息,缓缓从神柱中升腾而起。
那是欲浅神的气息。
神柱缓缓碎裂,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从黑雾与魔气的交织中缓缓走出。
他长得极美,是那种勾魂摄魄的魅。肌肤是冷调的瓷白,却透着淡淡的粉;眼尾上挑,瞳仁是浅金色的,像浸了蜜的琥珀,眼波流转间,能勾走人的魂;唇是薄的,唇色是绯色的,轻轻一弯,便带着说不出的甜腻与乖顺。
他穿着一袭黑色的纱衣,衣摆绣着暗金色的缠枝纹,走动时,衣袂翻飞,像夜空中的蝶。身形纤细,却带着神的威严,站在那里,不怒自威,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揉进怀里。
他刚破封,还有些茫然,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像个刚睡醒的孩子,乖得不像话。可周身萦绕的神之威压,却让蚀溯、安诺、玄骁三人,瞬间俯首。
蚀溯率先跪下,黑色的衣袍铺展在神石之上,声音恭敬,:“恭迎大人,归位。”
安诺与玄骁紧随其后,双膝跪地,额头轻触地面:“恭迎大人,归位。”
三人的声音在缚神台上回荡,震得黑雾翻涌。
欲浅神缓缓低头,金色的瞳仁扫过三人,扫过整个缚神台,扫过周围翻涌的魔气与黑雾。
他的目光落在蚀溯身上,顿了顿,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蚀溯,你终于把我放出来了。”
蚀溯垂眸,眼底满是温柔:“属下无能,让大人等了百年。”
欲浅神轻轻摇头,缓步走下神台,赤脚踩在冰冷的神石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欲浅神缓步走到安诺面前,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眸光微顿,轻声开口:“你长得,倒是有些眼熟。”
安诺的身子轻轻一颤,抬头望着他,眼底满是动容,柔声回道:“我父亲,曾是您出手救下的生灵,一直被您安置在闻村,乃是一只兔妖。”
欲浅神指尖一顿,眸中漫开几分微怔的讶异,原本温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动容。他垂眸再看了看眼前人,似是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故人之后,语气也轻缓了些许:“竟是闻村那只兔妖的子嗣……时光流转,竟已过这么多年了。”
欲浅神又看向玄骁,玄骁垂首,不敢与他对视。
欲浅神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继续缓步前行。
他走到缚神台的边缘,俯视着下方翻涌的黑雾与魔气,金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满意。
他能感觉到,封印被解除了,他的力量回来了,属于他的时代,也回来了。
“很好。”欲浅神轻轻笑了,笑声像风铃,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严。
黑色的魔气与金色的神之气息交织,翻涌在整个缚神台。
蚀溯、安诺、玄骁三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们是神的臣子,是神的利刃,是与神一同颠覆三界的同谋。
欲浅神缓缓抬手,指尖凝聚一缕金色的神力,轻轻一挥。
缚神台的黑雾瞬间翻涌,朝着三界各处蔓延。
欲浅神的声音,带着神的威严,带着魅人的蛊惑,传遍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起,三界,由我做主。”
“蚀溯,安诺,玄骁……”
“你们,是我的利刃,我的骨,我的血。”
“我们一起,毁了这腐朽的世界,重造,属于我们的人间。”
蚀溯、安诺、玄骁同时抬头,眼底满是狂热与忠诚:“遵大人令!”
黑色的魔气与金色的神之气息,在缚神台上交织成网,笼罩了整个魔界,也朝着赤凤堂,朝着人间,疯狂蔓延。
赤凤堂的方向,楚焓玖与岑宴殊正匆匆赶来。
远远地,他们便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神之气息。
楚焓玖停下脚步,面色凝重:“是欲浅神……破封了。”
岑宴殊握紧长剑,青色剑意翻涌:“浩劫,来了。”
缚神台上,欲浅神站在中央,金色的瞳仁扫过三界,满意地笑了。
那笑容,魅到人心底,也冷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