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渊尧看在眼里,心里微微发酸,却也没有点破。
只是在朱添隐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给欲浅神多塞了一块糖,放在他的口袋里。
这天夜里,雪下得很大,窗外白茫茫一片,风卷着雪花,拍打着窗棂,发出簌簌的声响。屋内却暖意融融,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闻渊尧提议:“今天天冷,我们喝点酒吧,暖暖身子。”
朱添隐眼睛一亮:“好啊!”
他早就想尝尝酒的味道了,只是平时闻渊尧不让他喝。
三人从屋里拿出一坛自酿的米酒,打开坛盖,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闻渊尧给三人都倒了酒,杯子不大,却也足够。
“少喝点,你身子弱。”闻渊尧叮嘱朱添隐,又看向欲浅神,“你也一样,喝一小口就好。”
欲浅神点了点头,乖乖应了一声:“好。”
米酒甜丝丝的,入口温和,却带着后劲。
朱添隐是个耐不住的性子,一杯酒下肚,脸颊瞬间就红了,舌头也打了结,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他一会儿抱怨村里的张三太懒,一会儿又吐槽闻渊尧平时管他太多,最后却拉着欲浅神的手,说:“阿浅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谁也不能欺负你……谁敢欺负你,我就揍他……”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一歪,直接趴在了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欲浅神喝得少,却也有些晕乎乎的,脸颊红红的,眼神有些迷离。他靠在桌边,看着闻渊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一幅好看的画。
闻渊尧喝了不少,却依旧清醒得很。他酒量本就好,这点米酒对他来说,不过是漱漱口的程度。他看着趴在桌上的朱添隐,又看着身旁晕乎乎的欲浅神,无奈地笑了笑。
他先起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朱添隐,把他扶进里屋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又替他擦了擦脸。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回外屋。
欲浅神还趴在桌上,脑袋歪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呼吸轻轻的,像只乖巧的小猫。
闻渊尧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浅,回床上睡。”
欲浅神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混沌得厉害,连焦距都对不准。他看着闻渊尧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谁,嘴里含糊地说:“师父……”
闻渊尧伸手,轻轻将他打横抱起。
少年很轻,像一片羽毛,窝在他的怀里,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带着米酒的甜香,以及少年身上独有的、淡淡的草木气息。
闻渊尧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抱着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把欲浅神轻轻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欲浅神却像是醒了几分,伸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师父……别走……”他的声音软糯得像撒娇,带着醉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闻渊尧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俯下身,凑近欲浅神的脸,看着他熟睡的、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微微嘟起的唇瓣,呼吸轻轻的,近得几乎能触碰到。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让他离开,让他保持距离。可心底的那份动心,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他微微俯下身,距离越来越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欲浅神的额头。
他停住了。
只是,在那一瞬间,他的唇,轻轻擦过了欲浅神的鬓角,带着极轻、极淡的一个吻。
快得像一阵风,快得像一场梦。
闻渊尧的呼吸一滞,连忙直起身,后退了一步,背对着床,不敢再看。他的耳尖瞬间红透,心脏像擂鼓一样,咚咚作响,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做了什么?
他……吻了他。
在他喝醉了,意识不清的时候。
这份隐秘的、不敢言说的心思,在这一刻,终于破了一个小口。
而床上的欲浅神,并没有醒。
他只是感到天地一片混沌,像是漂浮在软软的云朵上,又像是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包裹。
他隐约闻到了一阵熟悉的味道,像是师父身上的味道,很安心,很温暖。他下意识地往那股气息的方向蹭了蹭,攥着衣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天地混沌,梦境朦胧。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的炭火依旧烧得通红。
闻渊尧站在床边,背对着床,胸口的起伏久久无法平复。他看着熟睡的欲浅神,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欣喜,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期待。
他轻轻掰开欲浅神攥着衣袖的手,替他掖好被角,然后转身,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守着他,直到天亮。
闻村的雪,落得安静,落得温柔。
而那份藏在日常里的心动,那份不敢言说的情意,也像这雪一样,悄悄落下,悄悄覆盖,悄悄成了两人心底,最隐秘的秘密。
日子还长,岁月还慢。
总有一天,这份藏在日常里的温柔,会冲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在阳光下,绽放成最耀眼的花。
只是此刻,他们都还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有彼此,有温暖,有千万年来最珍贵的时光。
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