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凤堂的几日,难得浸在温软的安宁里。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了软垫的廊下,药香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院中花草的清气。
岑宴殊坐在楚焓玖的榻边,正轻声说着前线的战况,语气里的疲惫藏不住,却依旧努力扬起笑意,诉说着落枭翊归来后的安稳,以及这几日城中稍缓的局势。
楚焓玖靠在软枕上,凤眸温柔地望着他,指尖轻轻搭在岑宴殊的手背上,语气满是心疼:“阿宴,你也该好好歇歇了。这几日你守着我们,又打理着堂中事务,连合眼的时间都少。”
岑宴殊只是摇了摇头,霜白的狐耳轻轻动了动,白尾无力地垂在身后,却依旧强撑着精神:“没事,皇室的担子,我得扛着。青冥城是人间屏障,绝不能出乱子。”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惊慌的呼喊:“少主!不好了!蚀溯和安若率魔族大军,突袭青冥城了!”
如惊雷炸响,满室的安稳瞬间被击碎。
岑宴殊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霜白的长发无风自动。
楚焓玖也撑着身子想要下床,却被岑宴殊伸手按住:“玖哥,你伤刚好,绝对不能动!”
“可青冥城危在旦夕,我必须去!”楚焓玖急道,凤凰的灵力虽未完全恢复,却也挣扎着想要起身。
“不行!”岑宴殊语气坚定,眼底是不容置喙的沉稳,“你是赤凤堂的根基,若你再倒下,赤凤堂就真的散了。而且落枭翊在外地奋战,分身乏术,青冥城不能没有我们。”
他转头,看向立在一旁、早已整装待发的楚雾杉,又看了看窝在脚边、此刻已然警觉竖起耳朵的小白,声音沉了几分:“雾杉,你身体虽好,却也需谨慎。小白……随我们一同去。”
小白似是听懂了,猛地蹿起身,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白狐,蓬松的尾巴扫过庭院,带起一阵狂风,眼中满是战意。
三人一狐,不再有半分迟疑,快步踏出赤凤堂,朝着青冥城被袭击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魔气翻涌的气息越来越浓。
青冥城的城墙早已被魔族大军团团围住,喊杀声震耳欲聋,魔气遮天蔽日,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死寂的血色里。
岑宴殊立于高空,霜白的狐眸冷冽如霜,望着城下黑压压的魔族,又看向人群中那两道熟悉的身影——蚀溯的身影,已不再是昔日毕君澜的模样。
他褪去了那副温润的皮囊,露出了魔族原本的样貌。暗纹黑袍覆着嶙峋的骨节,周身魔气浓郁如墨,面容冷峻而狰狞,额间隐现魔族的纹路,眼神里满是暴戾与疯狂,再无半分昔日的温和。
而他身侧的安诺,依旧是那般柔弱,却周身萦绕着诡异的灵力,正指挥着魔族士兵,朝着青冥城的城墙发起猛攻。
“岑宴殊,好久不见。”蚀溯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彻骨的寒意,目光死死锁定岑宴殊,“今日,便是青冥城覆灭之日,也是你妖族皇室绝种之日。”
岑宴殊没有半分畏惧,狐尾在身后展开,周身狐妖灵力全力爆发,霜白的光芒笼罩全身:“痴心妄想!青冥城,我必守!”
话音落,他率先冲了出去,巨大的狐爪带着凌厉的灵力,直扑蚀溯。
楚雾杉紧随其后,长剑出鞘,剑影如流光,精准刺向魔族士兵的破绽。
小白则化作巨狐,庞大的身躯一撞,便有无数魔族士兵被震飞,蓬松的九尾横扫之处,魔气溃散。
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
刀光剑影,魔气与灵力碰撞炸开,轰鸣声不绝于耳,鲜血溅洒在青冥城的土地上,染红了城墙的每一块砖。
岑宴殊虽有伤在身,却凭借着妖族皇室的本源之力,与蚀溯缠斗在一起,两人皆是顶尖强者,招式凌厉狠戾,每一次碰撞,都让天地震颤。
楚雾杉则在一旁游走,不断斩杀着魔族士兵,保护着岑宴殊的侧后方,可他本就伤势未愈,此刻全力奋战,很快便气喘吁吁,嘴角溢出鲜血,身体也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蚀溯见状,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招式愈发刁钻,竟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岑宴殊攻来。
岑宴殊不知是计,全力一击朝着蚀溯心口刺去,却不料蚀溯反手一抓,利爪穿透了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阿宴!”楚雾杉惊呼,急忙挥剑挡开蚀溯的后续攻击。
岑宴殊闷哼一声,左臂的剧痛让他身形踉跄,却依旧强撑着,反手一道灵力轰向蚀溯,逼退他的攻势。
魔族士兵源源不断,蚀溯与安若配合默契,渐渐的,岑宴殊与楚雾杉落入了下风。
小白虽战力强大,却也渐渐被数名魔族强者缠住,难以脱身。
就在这时,安诺突然停下了攻击,周身灵力疯狂涌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漂浮在半空中,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口中念着晦涩的咒语。
“他在召唤欲浅神!”岑宴殊瞳孔骤缩,心头大骇。
欲浅神是恶神座下的顶尖神祇,实力深不可测,一旦召唤成功,青冥城必将覆灭!
他不顾身上的重伤,拼尽全力朝着安若冲去,想要打断她的召唤:“安诺,休得妄为!”
蚀溯却死死挡在他身前,周身魔气暴涨,与岑宴殊缠斗在一起,不让他前进一步。
安若的召唤已至关键,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灵力消耗殆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下坠。
眼看他即将砸在地上,召唤仪式功亏一篑,岑宴殊抓住破绽,全力爆发,一道凌厉的狐火直扑安若的要害。
这一击,足以致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蚀溯猛地转身,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挡在了安若面前。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