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凤堂的院门被仓促推开,岑宴殊浑身染血,怀里紧紧抱着气息奄奄的楚雾杉,身后跟着同样重伤垂危、身形缩小的小白。
他才刚踏过门槛,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松懈,体内强行融合的妖丹一阵翻涌,眼前一黑,便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阿宴!”
楚焓玖早已在廊下等候,见状心头一紧,不顾自身尚未痊愈的伤势,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
岑宴殊失去意识前,最后只来得及吐出一句微弱的“救他……救雾杉……”,便彻底昏死过去。
楚焓玖迅速吩咐下人将岑宴殊扶去卧房疗伤,目光落在怀中人毫无血色的脸上时,素来沉稳温和的凤眸瞬间被慌乱与痛楚填满。
那是他唯一的弟弟,是他从小护到大、疼到大的亲人,此刻却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抱着楚雾杉快步回到他的卧房,指尖颤抖着探上他的脉搏,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立刻厉声命人传信前线,不惜一切代价,即刻让落枭翊回来。
安排好一切,楚焓玖遣退所有人,独自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楚雾杉冰凉的手。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弟弟脸上的伤痕,拂过他干裂的唇瓣,声音压抑着哽咽,低低地、一遍遍地唤着:“雾杉,醒醒,看看哥哥……”
床上的人似是有了些许意识,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却在看清楚焓玖的瞬间,微微弯了弯唇,气若游丝:“哥……”
“我在。”楚焓玖立刻俯身,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对不起,是哥哥没护住你……”
楚雾杉轻轻摇头,每动一下都耗费巨大力气,胸口微微起伏:“不怪你……我不疼……真的……”
“你从小就怕疼,小时候磕破一点皮都要哭着找我抱,现在伤成这样,怎么会不疼。”楚焓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那些相依为命的岁月,那些温暖细碎的陪伴,此刻都化作锥心的疼,“爹娘走得早,我答应过他们,要一辈子护着你,要让你一辈子平安喜乐,可我……”
“哥……”楚雾杉的眼底也泛起水光,呼吸愈发微弱,却依旧努力看着他,“我说过……你是爹娘留给我最好的礼物……从小到大,都是你护着我……这次,换我……换我守住你,守住赤凤堂……守住妖族……”
这句话,是楚雾杉小时候总挂在嘴边的话。
如今生死关头,他依旧记着。
楚焓玖再也控制不住,俯身将弟弟轻轻拥在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易碎的琉璃,哭声压抑而破碎:“傻孩子,哥哥不要你守,哥哥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好好活着,哥哥什么都愿意给你……”
“哥……我舍不得你……”楚雾杉靠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像一缕风,“舍不得落枭翊……舍不得赤凤堂……可我是妖族的人……我不能让妖族……断了血脉……”
“我知道,我都知道……”楚焓玖紧紧抱着他,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你是哥哥的骄傲,是最好最好的孩子……”
兄弟俩相拥而泣,每一句话都带着生死别离的锥心之痛,时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又无比残忍。
夜色渐深,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人苍白而悲伤的面容。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带着风尘与血气,几乎是撞开了房门。
落枭翊回来了。
他一身染血的战甲未曾卸下,长发凌乱,眼底是极致的恐慌与绝望,一路从前线疯赶回来,灵力透支,浑身是伤,却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赶回。
当他看到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楚雾杉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雾杉……”
他颤抖着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下一秒便疯了一般冲上前,小心翼翼、却又紧紧地将人抱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却又怕弄疼他,只能死死克制着。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雾杉……你看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