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经青冥城一役,元气大伤,多人殒身,精锐折损过半,连传承千年的狐族灵脉都因楚雾杉舍丹一事动荡不安。
岑宴殊以天狐之身,正式登位妖族当代妖王,霜白狐尾垂落时,不再是少年人的清浅,而是沉如寒潭的责任。
赤凤堂内外药香未散,楚雾杉的灵位静静立在偏殿,落枭翊日日守在空房,眼底的光熄了大半,只剩淬了血的冷硬。
楚焓玖伤愈大半,凤凰灵力翻涌间,只剩满目肃杀——三界已退无可退。
人间同样满目疮痍,魔族铁蹄踏破城池,百姓流离失所,皇宫焚毁过半,皇帝秦斐因魔族家破人亡,恨入骨髓。
他亲率残部抵达赤凤堂边界,一身龙袍染尘,眉眼间是山河破碎的沉郁,只求与妖族结盟,共破魔族。
中军帐内,烛火长明,气氛凝重如铁。
岑宴殊端坐主位,狐耳微垂,周身灵气沉稳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压。
楚焓玖立在一侧,凤凰赤纹隐现袖间,神色冷肃。
落枭翊靠在柱旁,玄衣如墨,双目微阖,周身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秦斐孤身入内,褪去帝王威仪,只余一腔孤勇与决绝。
岑宴殊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陛下亲至,我已知晓人间诚意。妖族与人类本同守三界,如今魔族奉欲浅神为尊,屠戮生灵,欲倾覆乾坤,你我若各自为战,必被逐一击破。今日我与陛下谈盟,不谈臣服,不分高下,只谈共存、共战、共守、共复。”
秦斐躬身一礼,语气沉痛而坚定:“妖王直言,朕心领神会。朕的家国、亲人、子民,皆丧于魔掌,此仇不共戴天。人间大军虽经战乱折损严重,但尚存精锐二十八万,弓箭手七万、重甲步兵十万、轻骑五万、后勤与工兵六万,粮草可支撑三月,兵器甲胄由皇家工坊日夜赶制,尽数可用于战场。朕愿亲自领兵,为前部先锋,凡魔军所在,人军不退半步。”
岑宴殊微微颔首,继续道:“妖族出狐族精锐五万、灵妖三万、兽形战妖两万,共计十万主力,小白已恢复战力,可率兽妖冲阵,破魔军重甲与阵型。我以妖王之令,启妖族上古护界阵,可覆盖十里战线,抵御欲浅神麾下魔将的大范围术法。楚焓玖率凤凰残部与赤凤堂死士,掌火攻与侧翼突袭,焚魔军粮草与后援。”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落枭翊,声音沉了几分:“落枭翊觉醒之力已成,可独挡一面,专斩魔族统领级强者,牵制欲浅神麾下亲信,为我与焓玖争取直面欲浅神的时机。”
秦斐听得动容,上前一步:“妖王布局周密,朕无异议。朕愿与妖族立下血誓:此战之后,人间永不进犯妖族领地,尊妖族为三界守护一脉,凡人类子民,世代敬奉狐族与凤凰,永不相欺;若违此誓,国破家亡,血脉断绝。”
岑宴殊起身,指尖凝出一滴本命狐妖精血,悬于半空:“我以妖族妖王之名立誓:妖族必护人间子民周全,助陛下复家国、安天下,魔族不灭,妖族不休;若违此誓,灵脉尽断,灵丹俱碎。”
精血相融,誓言落定,两界同盟,就此铸成。
秦斐红了眼眶,声音微颤:“有妖王此言,朕心安矣。朕的亲人皆亡,早已无牵挂,此战若不胜,朕便战死阵前,以谢天下子民。”
岑宴殊望着他,语气多了几分沉肃:“陛下身负人间气运,不可轻赴死。我们不是为复仇而战,是为活下去,为不再有人家破人亡,为让这片土地,再无魔火。”
一番深谈,从兵力排布、粮草接应、信号联络,到术法配合、伤员安置、撤退预案,尽数敲定,直至天明,中军帐内的烛火才缓缓熄灭。
三日后,同盟大军集结完毕,旌旗蔽日,人声与妖息交织。
楚焓玖一身赤金战衣,凤凰灵力流转如焰。
岑宴殊霜白长袍染上风霜,九尾舒展,威压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