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思远被夹在两个人的中间，左看一眼身着正装的总监，右看一眼突然“活了”的好基友，嘴角止不住地抽搐着。

他好像知道自己儿子今天的举动为什么会这么奇怪了。

江迟允凝视着祁焕的眼睛，感到喉咙有些干涩，他咬了咬唇道：“早，祁总监。”

祁焕一身西装革履，额前的头发利落地抚到两边，闻言一愣，嘴角上扬出一抹不明显的弧度：“早，今天的文件我已经发给你了，记得下班前完成。”

江迟允轻轻点了点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

祁焕说完那句话就走了，没有给江迟允回应的时间。

江迟允沉默着抬头看着电脑，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浑然不知周围的情形。

其余的员工几乎全部扭头看向了江迟允所在的位置，无一不带着复杂的眼神。

陈思远眼睛瞪得溜圆，视线死死的定格在了江迟允没有表情的脸上，像是要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好半晌，他悄悄地挪了挪屁股，在江迟允耳边轻声道：“祁……祁总监？”

江迟允浑身一僵，有些迟钝地转过了身，第一次回应了陈思远毫无道理的声音。

“……？”

陈思远见江迟允终于动了，心底的猜想更加可信了几分，双手颤抖着放在身前，嘴唇止不住地哆嗦，小声道：“您放心，我一定不会把你们互换身体的事情说出去的！”

江迟允：“……？？？”

有时候江迟允真想剖开陈思远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他额角青筋直跳，一字一句地低声道：“陈思远，脑子有病去治。”

陈思远眨巴了一下眼睛，啧了啧舌，眼神中的惊慌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感慨。

他理了理自己不存在的胡子道：“儿啊，知道你长大了，叛逆期到了，但我还是想叮嘱你一句——”

“你个死脑袋为什么现在才开窍？！”

说完陈思远就给了江迟允一拳，江迟允被气笑了，刚想反击，却见陈思远突然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电脑。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时间，江迟允突然感觉后背一片发凉，缓缓扭头，入眼的便是一身挺立的西装。

熟悉的人。

真·经典永不过时。

祁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江迟允身后，眼神冷漠地看着陈思远的位置，显然将方才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只是这一次，江迟允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惊慌，他淡淡地撇了眼幸灾乐祸的陈思远，乖巧地说道：“祁总监，不好意思，是我的错，不关小陈的事情。”

身旁的陈思远闻言身体一僵，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起来。

祁焕眯了眯眸子，眼神危险地看向了陈思远的方向，在他听到自己的实习生居然在为其他人辩解时，胸中燃起了一股无名火，仿佛要将自己的胸膛烧穿。

这一次甚至比前几次更加旺盛，江迟允恳求的眼神以及因妥协而微微下垂的头颅像是烈酒一般浇到了胸腔中，连带着心脏一同被灼烧。

他冷冷地看向了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陈思远，嗓音如刀刃一般划过陈思远的脖颈：

“怎么，开工第一天就嫌自己太轻松了是吧？”他顿了顿，眼神若有若无地略过厕所的位置，“今天下班后你去打扫一整层楼的厕所，我检查后下班。”

“噗嗤——”

江迟允一个没忍住，竟直接在上司面前笑出了声，直到祁焕的目光如刀子一般落到自己的身上，他才手动闭麦。

祁焕似是被气笑了，眉毛上挑，眼神中依旧带着冷意，看的江迟允不禁打了个寒颤。

江迟允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玩脱了。

“江迟允，你倒是把戏挺多啊。”

“把你手上的工作完成后，直接来我办公室，我亲自监督你做些‘额外’的工作。”

陈思远：“……”

江迟允：“……？”

祁焕满意地看着江迟允的神情，而后大步离开了办公区，只留下一脸悲愤的陈思远和一脸懵逼的江迟允二人面面相觑。

陈思远因为这一场闹剧，一上午都没有再和江迟允交流，直到中午下班的时候，他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江迟允见状，连忙拉住陈思远，却被他一巴掌甩开了。

“……”

江迟允只能一脸郁闷地回了公寓，一脸郁闷的吃了外卖，而后一脸郁闷地打开了微信，找出了陈思远这一栏。

jcy：小陈，今天真是对不起哈……

他在这一界面足足等了五分钟，对面都没有一点消息，最后沉思了几下，接着编辑消息。

jcy：你以为一开始是谁先发神经口出狂言的，怎么还好意思怪上我了？！你信不信我把你大一写的情书挂公司群里。

隔壁老陈：我错了。

陈思远回消息可谓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隔着屏幕给江迟允下跪了。

江迟允冷笑了一声，而后接着不急不缓地打字。

jcy：在你眼里，我和祁焕是什么关系？

这一次，对面没有再秒回，而是陷入了一片良久的沉默之中，时钟的挂摆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在这样的气氛中倒显得聒噪。

不知过了多久，江迟允有些不耐烦，又发了一条消息：大一情书……

隔壁老王：你有没有发现，祁总监看你的眼神和别人不太一样？

jcy：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