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羽闻言,立刻打开行李箱,果然在里头瞅见了药箱。
行李都是顾珩收拾的,她只收拾了自己的化妆品和要拍照的漂亮衣服,现在才知道顾珩还随身带了药箱。
来不及再感慨顾珩爱自己这事儿,她从里头翻出退烧药,扶着顾珩起身喂了下去。
顾珩闭着眼躺在床上假寐,孟清羽还是有些担忧地问:“要是晚上不退烧怎么办……这里也没什么医院……”
“会退的。”顾珩嗓音沙哑,但还是安慰着自己的妻。
孟清羽惴惴不安地躺到顾珩身侧,心里祈祷,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安然度过。
半夜一二点,孟清羽清楚地感受到身旁抱着自己的火炉开始发汗。
翌日一早,顾珩已经恢复的精神,还有力气逗弄还在熟睡的妻。
孟清羽不胜其烦。
床头的电话响了起来,孟清羽头懵着接过电话,嗓子还带丝清早的沙哑:“喂?”
“孟女士吗?您今天约了两人登雪山的项目,我们早上八点集合,您没忘记吧。”
孟清羽唰地从床上坐起,转而又想到丈夫生了病,于是她说道:“我那个……我这边可能……”
话还未说完,顾珩抢走了她的手机,对着那头说:“我们会按时到达。”
电话挂断,孟清羽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了一点,然后训斥顾珩:“你发烧了去什么去,在家里休息。”
顾珩摸了摸她的发丝,说:“我不去,你去好不好?”
顾珩知道她多期待这个项目,各种专业设备都按照攻略一个个配备齐全,今天过后又是大雪封山的天气,临到他们走时,就再没有机会。
所以,顾珩不想让她留下什么遗憾,更不想她与旁人说时,常感到惋惜。
顾珩也是这样劝说着,孟清羽思索再三,还是觉得什么项目都没顾珩重要。
直到顾珩抵着她的头说:“去拍些照,带回来给我看好吗?”
孟清羽这才同意。
她到达时,队伍几乎已经整合完毕,向导带着他们坐上大巴,到达山脚。
风雪肆意地吹过她的脸,她垂下头,无比后悔自己的决定,这破雪山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让自己丢下老公来这里,受风雪肆虐。
孟清羽每走一边,心里便后悔一番,和丈夫暖暖和和躺在被子的记忆再冒出来刺激她一番。
后悔啊……后悔啊……后悔啊……悔啊……啊……
“往前走!步子迈开!”前头的向导喊。
“快走!别落下队伍!”后头的向导催。
悔啊…………
终于,在孟清羽觉得有唐僧西天取经那么长的时间时,他们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山顶。
孟清羽站在雪山之巅,冷风呼啸而过,吹动她的发梢,她此时像一个战士,征服了这座雪山的战士!
咔嚓!
孟清羽不忘拍下她这一刻的照片,发送给他老公,然后编辑下一句话“我在雪山顶很想你[认真脸]”。
发送。
完美。
可以回去了。孟清羽在心里赞叹自己,然后哆嗦着双腿,在向导的搀扶下,慢吞吞地往下走。
来时的路虽然艰辛,回去的路更是坎坷。
本预计在明日才会来临的暴风雪提前了。
最开始是零星飘的小雪,那时向导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催促着众人不要在山顶逗留,要抓紧时间下山返程。
偏偏队伍里总有几个傻缺,觉得自己花了这么多钱报了队,又费了这么大力爬上来,怎么能呆这一会儿就走,这也太不值了。
于是,他们与向导呛声。
向导心里慌着,但腿长在人家身上,哪怕嘴皮子磨破,人家说不走,那也没有别的办法。
“真的要走哇!要是大雪来了!就走不了了!都要搁到山上!要是天黑前再没下山,晚上的温度是会冻死人的!”
“怕啥子嘛!我看了天气预报的,明天才有大雪,现在就是飘点小雪花,有什么怕的。”
“对,我也看天气预报了。”
“哎呀!这天气预报又不都是准的!大晴天也有可能变成大雪,走啊!真的不能耽搁了。”
孟清羽觉得,自己此时已经处在生与死交界线中了。
她愤怒出声道:“你们想死在山上没人拦你们,别耽误我们好吧!向导,我们要下山!”
“这个女娃娃咋抓那么凶……”
孟清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说话那人,“我命都要被你们耽搁没了,你还想让我好脾气对你?是不是脑子被雪糊住了。”
周围哄笑。
有人见孟清羽硬气,也纷纷站出来说:“就是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家向导经验丰富,听着总没错。”
“他们要是不走就把他们搁在山上,把我们先领下去。”
“就是,别因为这几个人耽误我们。”
那几个人见风向变了,也不敢唱反调了,说了几句下坡的话,算是跟着向导乖乖走了。
未行至一半,雪就大了起来,脚步比上山时还要沉重。
“快走!大暴雪要来了!不想死在这儿就把你们的腿抬起来!”
孟清羽咬紧牙关,努力地跟着前头的人。
走着走着,他就感觉到眼前开始逐渐变得模糊,旋转,双脚变得轻飘飘的,没法将脚下的雪踩实。
她的脚步虚浮,开始走一步踉跄一步,身后的人一个个顺着绳子超过她,转眼,她便到了队尾。
孟清羽意识到,自己因为寒风发起了高热,但她现在不能管身上的这点难受,她必须先活着下山。
人在痛苦时,最容易想到亲近的人,孟清羽也是。她想:如果顾珩在这儿,她就不会落到队尾了。如果顾珩在这儿,她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如果顾珩在这儿,她就有依靠了。
可是,顾珩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