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羽大可以直接问他,你有没有看到桌上的画。但那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什么声音,最后垂下头摇了摇,说:“没事。”
“那快点回房间。”顾珩催促着。
孟清羽点了点头。
她躺在床上,思绪逐渐向外发散,她知道如果刚才问出口,顾珩一定有万千个能让她信服的理由,所以她干脆不问了。
一开始,孟清羽只当那个男人是与她关系很好的朋友,可现在,她几乎可以断定:顾珩有事瞒着她,而且一定和那个男人有关。
他实在太急切了。
顾珩压到了她的身上,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细细密密地吻落到她的身上。
孟清羽紧闭双眼,说不上来此刻是什么心情。她不想去怀疑顾珩,也不愿去猜测什么——更何况,当她被困雪山、几近绝望之时,是顾珩如勇士一般,出现在她面前。
这让她如何去探究顾珩给的爱到底是真是假。
“顾珩……”
“嗯?”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长久的沉默。
顾珩:“我拿走了那幅画。”
孟清羽:“那幅画上的人是谁?”
顾珩刚张开嘴想要说话,孟清羽又紧接着道:“我不想听假话。”
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顾珩没再回她,仰头吻她。
不让他说假话,所以干脆选择不说了吗?孟清羽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明明只小她一岁,怎么能如此幼稚。
这场谈话无疾而终。
白日里,顾珩为了逃避孟清羽投来的审视目光,更是逃去了公司加班。
孟清羽从书房的垃圾桶里,找到了那幅画作,上面的人已经面目全非,整张纸也被撕得七零八落。
孟清羽只捡起其中的几个碎片看了几眼,便又丢回了垃圾桶。
两人之间第一次产生了缝隙。
顾珩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孟清羽问过去时,顾珩都闭口不答,惹得孟清羽烦躁后,再想别的法子去哄。
转眼,过年到了。
原本早早计划好的大采购,也因为争吵而搁置。顾珩只能独自前往超市,零零碎碎地买了一堆。
他拎着两大袋东西回到家里,从袋子里头翻出窗花,拿到孟清羽面前,问道:“老婆,一起贴窗花?”
孟清羽冷冷抬眼扫过,毫无情绪起伏地说:“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顾珩原本扬在脸上的笑僵住,慢慢回落,他垂下眼眸,看着手里红彤彤的窗花,眼中晦暗不明。
孟清羽原以为这次的答案依旧是沉默,顾珩却突然出声问道:“这很重要吗?”
他抬眼,有些悲伤地望着孟清羽问:“这很重要吗?你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要去探究他是谁!”
孟清羽无奈地抓了一下头发,深呼吸一口,反问道:“这些事情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这是我的事情,这是我的人际关系,顾珩我有权知情一切!”孟清羽微顿,“顾珩,你没有资格替我断掉曾经的所有!”
顾珩:“可是你现在不幸福吗?要是……要是你之前过得并不幸福……忘掉不好吗?对吧……我们可以重新制造新的记忆,我们可以去各种地方,只要你想。”
顾珩握住孟清羽的手,低下头近乎卑的微恳求:“不要再尝试找以前了好吗?”
“老婆……清羽……学姐……我们回到之前吧……”
孟清羽抽回了手说:“顾珩,告诉我,他是谁。”
顾珩的视线移到了窗外,思索良久说:“他是你的前男友,你们感情很好,你是我抢来的。”
说完,顾珩低下头。
他再一次选择了说谎。
他不能接受失去孟清羽,也不能接受李哲重新出现在他心里,说谎如果能挽回妻子,他愿意变成匹诺曹。
“真的?”
顾珩点了点头。
“我在吃醋,我不想你想起他。”
孟清羽看着顾珩低垂着头,那模样像是在忏悔。
孟清羽一时语塞:“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要瞒我这么久!”
“你爱他……你不爱我……”顾珩哽咽着。
孟清羽皱眉,摸了摸顾珩的头发,温柔的说:“我怎么会不爱你,顾珩,我最爱你了。”
“嗯……”顾珩可怜巴巴地蹭着孟清羽的手,“不要跟我吵架了好吗?我真的很怕你离开。”
孟清羽应了下来。
她与顾珩贴了窗花,做了年夜饭,跟着电视倒数跨年,外面炸起烟花,两人一起爬在窗户看。
顾珩从后面抱住她,真诚许愿:“让孟清羽永远离不开我……”
两人亲吻着,难掩激动地上了床。
……
凌晨五点,顾珩已经睡熟,躺在他身侧的孟清羽,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表情冷漠地坐起身,试探地看了一眼身侧顾珩,见人还深睡着,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她对于白天时顾珩的说辞一个字也不信,顾珩没有选择说真话,依旧在欺骗她。
孟清羽推开书房的门,走到顾珩的公文包前,伸手打开,里边的暗袋里,塞着一张小小名片。
这张名片,正是孟清羽遗失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