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姐互相对视一眼,又转过头将孟清羽上下打量一番,见人穿的简单,也不像谈生意的模样,礼貌的说:“不好意思小姐,您有预约吗?”
“你们老板在公司吗?”
“孟总!”
孟清羽下意识的回头,只见一个身着职业女装的女性,正脚踩高跟鞋踏踏的朝她跑来。
这是她昔日的秘书,名叫春歌,也与她同时段的实习生。
因为一毕业就嫁给李哲在家做家庭主妇的缘故,她几乎无任何工作经验,在旁人眼里是拖后腿的存在。
那段时间,孟清羽整日以泪洗面,搞不清楚的数据,不明白消费者的喜好,更是一问三不知,毫无专业性可言。
李哲曾劝她,不必上班了,不如回来做家庭主妇,他又不是养不起,何至于把自己搞的如此之累。
每当李哲这样说,孟清羽就想放弃,她实在太累了,到公司后,所有人都似乎有权利骂她,她也觉得自己是个蠢货,并不适合找工作。
在学校的那些风光,转到职场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幸而,同批实习生里还有一个跟她差不多的春歌。
春歌是从农村一步步考上来的,家里并不优渥,父母还重男轻女,就想让她回去结婚换成彩礼好给他弟弟攒结婚钱。
春歌不服,成绩从始至终都是名列前茅,到高中后,更是得贵人青睐,一路扶持她走到了如今。
春歌同她一样,没有任何的工作经验,她放假的大部分时间都被她用来到奶茶店摇奶茶,亦或者进厂打工,赚取家用寄回家里,以此来换取继续上大学的机会。
她既没时间,也没钱。学的是计算机,结果没钱买电脑,最后纯靠理论知识过硬,通过笔试考进了李氏,跟孟清羽这个走后门的,还是有点不一样。
俩姑娘每天就这样脑袋空空的来到公司,挤在一起,一个考理论,一个靠手动能力,互相学习。然后再搞砸工作,一起受上头主管的批评。
中午吃饭时,两人躲在楼梯上,一边互相嘲笑,一边咽下嘴里食。
所以,当李哲劝孟清羽回家时,她都在想:如果她离开了,春歌怎么办……
每每思及此,孟清羽就想,那就再坚持一下吧,就当为了春歌,再坚持一下吧。
这一坚持,就坚持到了实习期结束,两人毫不意外的没通过试用,孟清羽感觉一身轻松,想着终于能在家里躺着了,春歌却是一副失了魂般的样子。
孟清羽于心不忍,请春歌吃了饭。
两人坐在餐厅里,春歌低着头,搅动着面前五彩斑斓的饮料,孟清羽不知如何安慰,她尴尬的咧嘴一笑说:“心放开点,到时候找个好男人嫁了……”
话还没说完,春歌就表现的异常愤怒,甚至有拍案而起的冲动,奈何周围太多人看着,有将情绪强压了下去。
她说:“为什么你会这么说?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
孟清羽脸上的笑僵住,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她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我们找个好男人嫁了,钱不是自然就有了吗……何必那么辛苦的自己去赚……”
春歌:“那些钱是你的吗?那些钱跟你有关系吗?你知道没有财权的感觉吗?”
“我走了发疯似的朝钱探路,就为了有一天能靠自己的双手赚钱,谁也不靠!谁再不能指控我的一生!”
她越说越激动:“她们想要我结婚?去死吧!你知不知道在农村一个女娃出生意味着什么!意味一个货物!一个将来能卖钱的货物!”
“我不要成为货物!我要钱!我要权!我要一切能凌驾在她们所有人之上的东西!”
接着她又掩面,呜咽呜咽的哭泣,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是个废物……”
孟清羽看着她,莫名想起毕业时范昕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原来……全职主妇这么让人瞧不起吗?
孟清羽这样疑惑着,也这样问出了声。
春歌说:“我不知道全职主妇丢不丢人……但我知道,那样没自我了,我不想没自我……”
春歌说的话却是给孟清羽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她一直认为,她不是什么大女主,也不想去做什么大女主。丈夫孩子在身侧,小家美满幸福就是她愿望。
那又为什么她看到范昕,看到春歌这样的女人会感到触动,会唾弃现在的自己?
孟清羽不得而知。
她浑浑噩噩的回了家。
李哲正站在客厅中央打电话,见她进来,指了指桌子,那上面是各种果皮与垃圾。
孟清羽完全无需大脑控制的走上前,一点点的将桌子收拾干净,正准备坐下休息一会儿,李哲又指了指地。
这次,她站在原地没动,等着李哲打完电话。
“请个阿姨吧。”她说。
李哲皱着眉:“你现在不是不用工作了,请阿姨你在家做什么?”
孟清羽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又接着说:“你身体检查了,这段时间记得忌口,准备要个孩子。”
“我不要。”孟清羽想也不想的拒绝,“我还年轻!”
李哲的视线终于从手机上,转到了她的身上,他压抑真怒火问:“你不趁着年轻生你还想什么时候生?”
接着他又无奈叹气:“你能不能别闹了,你想去工作我是不是让你去了,还各种给你安排,你想养花专门买了个带大院子的房子,你想出去玩那次不是车接车送!”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不比外头那些风吹日晒的女人幸福的多?现在连个孩子都不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