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知,咱们镇子那个恶霸张全儿今早被人打了一顿!”
“呦!新鲜事儿啊,这真是除暴安良了啊!那张全儿他叔可是里长,听说里长和县里的县老爷都认识呢!”
“唉唉唉,我听说还被抢了是不是?”
“这不知道了,听说被打了可连是谁打的都不知道呢,在医馆里发了好大的火儿呢!!”
“嘿,要我说,直接把他杀了更痛快!”
“也是,他上次砸了你的铺子,缠着你家小女好些日子了。”
“他也缠着我家小女呢!!不要脸的东西!”
连店里的小二和掌柜也凑过去听了。
左小爷也听着,讪笑两声,敲了下桌面,吸引着同桌三人的注意,问道:“你们可曾裁笺书信过?”
“未曾。”秋杏子和康金子连连摇头。
左小爷颇有兴致地看向秋黛之:“你呢?”
“做甚?”秋黛之停了叩木桌的手,盯着她的眼睛。
“我想写些信笺,就是那种寄相思,诉情意的。可我从未写过,怎样写才算是郑重些,真挚些?”
“……”
“……”
秋黛之咬紧后槽牙,面容都僵硬了起来,周遭气压降到了冰点,一挑眉:“写……些?”
左小爷察觉着有些不对劲了,身子慢慢向后退去,语调有些不确定与疑惑:“是啊,大概十几封就差不多。”
“十几封。”秋黛之气笑了起来,发自肺腑,如初春破冰…却带着冰碴。
可秋杏子和康金子的头都瞥向了一旁,身子也紧绷着,心里暗道:完蛋了。
“叶子怎么还没回来?我去看看!”
“我也去!”
“坐着!”秋黛之阴森森地看过去。
秋杏子和康金子刚站起的身子又迅速坐下了!低头摆弄着碗筷,不敢抬头。
寂静。
“那…我去看看?”左小爷觉着气氛不对,也问了句。
沉默。
有一刹那,左小爷觉着周围空气都被抽干了。
“可是因我要裁笺的事情?我那是……”
“左夜。”秋黛之突然冷静地叫了一声。
左小爷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回道:“在,在,我在。”
秋黛之转头盯着她,原本的明眸此刻似毒蛇吐信般,淬着毒,粘腻潮湿,她那白净玉手轻轻慢慢放在了桌子上,互相摩挲着,嘴角一扯,冷冷开口,声音平稳又带着清亮:
“你都睡了我,真不打算负责吗?”
“!!!!”
“?!!”
“什么!!!!!!”
平地一声惊雷!
秋杏子和康金子皆是一惊,猛然一拍桌子,怒目圆睁,目光如炬绞着左小爷,拳头握紧,手已然放在了佩剑上。
此言一出,客栈里安静了不少,都悄咪咪地凑过来眼神儿,震惊,惋惜,愤怒皆有。
左小爷发誓这辈子从未有过一刻如同此刻这般慌张过!!
“什么?!!为何?为何??!”
她也慌忙站了起来,又坐下,又立马站起来,一瞬脸就绯红起来,连脖子都充血得厉害,连连摆手。
“可不敢毁坏姑娘清誉啊!万不能毁坏姑娘清誉啊!没有,没有的事儿啊!!开玩笑呢!开玩笑呢!大伙儿接着吃啊!”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左小爷手慌乱地摆动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脸涨红极了,整个客栈大厅的所有人都盯着她。
景北国自十年前战役过后,如今民风开放了许多,可大庭广众之下说这般话还是引得人们侧目而视,更何况还是两个女子讨论此事,可谓是少之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