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澄一拍左小爷。
左小爷连忙按照刚刚安排好的那般,站起乖巧叫道:“姨母好!”然后又坐下。
“你看,孩子这般乖巧,都叫人了!哎,我就寻思着带她来吃点好的,想来想去就你蕙质兰心,心灵手巧!”
“……”
吴竹婉得体地笑着:“这些话语,你上次来便用过了。”
秋黛之恰巧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烧鸡,两斤牛肉,三罐子的酒,放在了饭桌之上,说道:
“我早些时候得知要来永仁村,就让叶子他们去寻了些吃食,爹娘曾告诉过我,若是能遇上了姨母你们,便要多带着礼物来,车上还有些其他米面,玉器用品没拿来。”
她从腰间解下一布袋,走到吴竹婉身旁,双手递上:“这是此次出门,父亲要我带的顾渚紫笋茶,本想扔了去的,可没想着却被叶子一直收着了,想着您是喜欢茶的,这就给了姨母吧。”
吴竹婉眼睛一亮,接了过来,施施然起身:“想着今日高兴,我便在去炒两个菜吧。”说着,她拿着茶包走了,虽面上不显,却能瞧出她有些兴奋。
秋黛之转身,看向孟澄:“澄姐姐,上好的丝巾布料已经送到屋里去了。”
孟澄一下子站了起来:“小黛之真是有心了,想来晚膳还需要些时候,反正不远,我先去瞧瞧!”于是,她也欢快地跑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秋黛之和左小爷了。
吴竹婉和孟澄却也是故意离开的。
此刻,秋黛之看向左小爷,两个人相顾无言。
秋黛之走近,坐在了刚刚孟澄刚刚呆着的躺椅上。
“叶子,金子,杏子呢?”
“留在闻大伯那里了。”
“你早就认得他们,怎么不与我讲一讲。”
“……澄姐姐和闻大伯,这村子里大部分人皆是自我有印象起,就陆续留在了家中做门客,直到我大概十一二岁左右才离去。而姨母则是岳文老王爷的长女,原叫盛婉,曾被封为云衣郡主,后在京都假死,从此隐居在这里。”
云衣郡主?!
左小爷是有所耳闻的,是民间的传闻,说她端庄秀丽,琴棋书画皆是翘楚,后嫁给了二皇子,可后来二皇子突然暴毙,妻妾皆悲哀不已,誓死也随之而去了。
秋黛之接着坦白:“我是南方归山商会,秋净轩和秋妙娘的女儿。”
“……”
左小爷沉默着,她并不惊讶,这次相遇她便隐约猜到了,或许说是从流花村出来后偶然得知归山商会的当家人是秋氏的时候,就有些联想,只是一直没说明白而已。
更有传闻听说,秋家有一女,不通人情不近人,因是那天宫仙儿瞧人间,翩翩又淡淡,净叫人琢磨着去。
而且前两年总是听闻南方归山商会在暗地里寻一人,而得知要寻的人是她时,只觉着不可思议,甚至算得上是晴天霹雳了!
她本还以为自己是得罪了什么人。
从前在流花村里,左小爷只是一个孤儿,而秋黛之只是一个跟着师父出来游历的弟子罢了。
可出了流花村,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便瞬间拉开了。
秋黛之不知这些,她有别的心思,耳朵渐粉,没去看左小爷,她双手叠交,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有些紧张,有些忐忑,深吸一口气,生平第一次需要鼓起勇气去问一句话:
“小爷儿,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件事情,我……”
左小爷打断道,笑嘻嘻地看她:“这花环你都戴了一天了,怎的还没摘下?”
秋黛之一愣,侧头去看她,有些呆滞。
“花儿在上面都有些蔫儿巴了。”左小爷笑着将她头上的花环拿下来,“不论你是谁的女儿,与我皆没关系,你在我心里还是那个跟着秦师父的小徒弟。”
秋黛之摩挲着手指的手陡然攥紧,咬紧后槽牙。
“莫要生气,明日我为你做个新的啊!”左小爷笑着看她,哄小孩般。
两人对视着。
左小爷温和地笑着,她看着秋黛之愤怒又心碎的表情。
读懂了,却不想懂。
猜到了,却又觉着自己定是猜错了!
她不知道秋黛之想问什么话,却不想听,也无力回答。
无论是什么话,皆无力回答。
她想,她定是猜错了!
定是!
这次对视着,左小爷笑着的眼角始终也没降下来,也没有像往日里那般去让着她。
秋黛之伸手一把抓住了左小爷的手腕,眼尾泛红,怒极了。
可还未说话,远处便传来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