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张地笑了,嘴里念念叨叨,似乎都忘了怀有身孕不能这般走动起来。
她推搡着左小爷,让她钻进去,且不听她言语。
左小爷站在衣柜里不肯,忧心着偏要回去寻亲人,她还想着阿妹早已醒来,此刻定是哭闹着在找她!
可这话更是刺激到了邻家婶子!!
“夜里蛮人来袭,去的第一家便是你家,他们得了信儿你爹爹去告密,而边关那些当官儿的竟然也不信你爹爹的话,连个大官儿的面都没见到,被打断腿,扔在了雪地里,你爹爹被送了回来时已然是死了……”
“你阿娘…都死了……都没了……”
“你乖些,你乖些……”邻家婶子颤抖着手,将一碗水灌进左小爷的嘴里,也不管她的挣扎,“莫要怕,莫要出来……”
她将狭小暗格里的钱财全拿了出来,把藏起来的糖全扔了进去。
“莫要怕,有婶婶护着你……”
左小爷只觉着意识开始模糊:“不,阿爹,阿娘……还有妹妹…婶婶…”
“莫要怕,莫要怕…小夜儿莫要出来……”
邻家婶子将她轻轻放在了暗格里,在她身上盖上了自己那件还未织完的花袄儿。
泪水不止,似断线了的珍珠,打湿了那件未织完的花袄儿。
“莫要怕,莫要怕……”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左小爷的脸颊,神色眷恋极了,可整个人颤抖的不像话,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苦涩又欣喜,血染上了左小爷的脸颊。
“我还纳闷娃娃为何不肯出来,原是想与我多呆些时日,天道要疾苦,世道也不作为,原是不想要降下来,真是聪慧…真是聪慧……”
“小夜儿,我与你说,莫要出来…莫要出来……”
……
永仁村,隔日清晨。
左小爷自梦里醒来,缓了好一会儿的神,这才起身。
和孟澄吃过早饭后,便帮着撒种子,覆土,浇水。被孟澄指使着去采了些新鲜的瓜果与花束,将秋黛之带来的那些东西摆放整齐。
孟澄瞧着左小爷又在那边围着她的窗户转,开合,试着是否顺手,她彻底沉默了。
“小爷儿,你帮我将这些早晨新采来的瓜果送去吴竹婉那边可好?”
“好!那先等下,我编个花环一道带去给秋黛之,昨个儿与她说好了的。”
“行,顺道和她一起回来,说我想她了,想与她说些贴心话。”
孟澄倚靠在墙边,双手环胸,见左小爷总算放下了那个木窗,明是昨日刚来,可这家里的东西都快给她修了个遍!
她低头叹气,瞅着左小爷的样子还以为是个放荡不羁的浪荡子,原来是个老实孩子!
没一会儿,左小爷了带着一篮子瓜果和花篮出门,去了吴竹婉的屋里。
吴竹婉端坐在厅堂,盯着她看,那眼神居高临下,咄咄逼人。
左小爷递上瓜果,简单问候了一声,便问起了秋黛之。
吴竹婉瞧了一眼那瓜果篮子上的花环,递了一杯茶过去,左小爷双手接过便坐了下来。
“她昨夜没睡好,起得又早,现在又睡着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晚些再过来找她。”
左小爷说着想要站起来告辞。
吴竹婉:“黛之可曾与你说过我的身份?”
左小爷又坐了下去:“简单提了一嘴。”
吴竹婉熟练地泡着茶,不去看她,气势压迫着人,语调慢慢着却带着丝漫不经心:
“黛之唤我一声姨母,是因着黛之的母亲是我的表妹,那你唤我一声姨母,又是因着何故?”
她在刁难,也在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