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爷反手抓住她的手,抬起,叹气,拆穿。
“这是做什么?”
秋黛之没羞涩,反而顺势靠近,挑起一侧眉毛,挑衅。
“不行?”
左小爷嘴角抽抽,磨着后槽牙。
“行!”
上次她答不行的时候,又被秋黛之绑了两天。
左小爷吃了口糕点,手撑着脑袋,问:“秋黛之,你跟我讲讲你家吧,你阿爹阿娘是个怎么样的人?”
其实她不用问,归山商会名满天下,于危难之中伸出援手,散尽家财,收留落难之中的绿林豪杰,从而厚积薄发,建立商会后更是一跃成为四大商会之首,皇宫每年召见。
说起来秋氏夫妇进京都时,她还曾在人群之中见过一次呢,气度不凡。
从这心路历程与所得成就,就能看出是个什么人物。
“我说不清。”
“嗯?为何?是对你不够好吗?秦师父说你家中娇惯,我上次见你姨母也是对你疼爱有加。”
“许是比平常父母更…溺爱些,幼稚些。”
幼稚?
这倒是左小爷没想到的评价。
秋黛之反问:“你呢?对你家里人可还有印象?”
左小爷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暖的笑容,皱着眉回想,却发现阿爹阿娘的音容笑貌皆变得模糊起来,甚至是阿妹的模样,梳着什么辫子全都忘却了,遂扬起的嘴角又慢慢消失了。
“忘了,只记得那首小调儿。”
“就是你平日夜里哼唱的那个?”
“是啊,是我阿娘常常唱给我听的,哄我入睡。”
“那你母…嗯……阿娘和阿爹是做什么的?”
左小爷张口就想胡诌,想想又换了一种说辞:“是小商小贩,就是那种要走很远的路,将东西带去另一个地方,而后再次往返。”
“和你在流花村干过的事情有些像。”
是互市牙郎!
其实,秋黛之是知晓的。
她寻她的那些年,托家中查过,查到了石览镇,查到了身为互市牙郎的左家郎,游走于景北国与枘涂国之间的小贩交易中介人。
可也就仅此而已!
因那时的人全死去了,长风平原也去不了了,只能从曾相邻镇子活下来的人口中得知这一点点的消息。
那家青旗酒家她也去了,可顾银环并不曾过问左小爷的过往与前路,而陆苍也没说尽。
左小爷又喝了口茶水:“是,那你当初在家好好的,为何这么小就要跟着秦师父出去风餐露宿啊?若是我,家中殷实富裕,我可不走这么远。”
秋黛之拿起一块糕点,轻咬一口:“前辈们皆说我悟性好,学得快,可总是少了些什么。恰巧师父要出门,我也闲来无事就跟着一起出门,想要找一找。”
“少了什么?”左小爷还真好奇了。
秋黛之摇头:“师父说这是不能问人的,旁人也给不了你答案。”
“那你找着了吗?”
秋黛之看向她,又摇头:“未。”
“嗯……”
左小爷想起了赵婆婆曾跟她说过,这武学勤练的是一招一式,可这一招一式总归会到头,到极致,这时候看的便是悟性,天赋可气人,生生便是一道坎!唯有这心道,或许可以跨过这道坎儿,并决定你这一生的武学究竟能走多远。
她又想起南灼燃前辈说起她师姐孟澄时,说那天赋越高的人,这心道越是难以对付。
这,确实靠不了旁人。
秋黛之看着看着,便挂上浅笑,她喜欢这些时刻,无论是科差打诨,还是赶路,淋雨,散步,无论是狼狈不堪,还是闲适安逸,她看着左小爷便觉着心暖。
“小爷儿,你喜欢在流花村的日子吗?”
左小爷回神,道:“喜欢啊。”
“你是喜欢那安逸,与世无争的日子,还是喜欢那个地界?”
“都有,可你说地界吧,我自小便适应了那个天气,出来后的没觉着有多少不适。可能还是人更重要,他们待我都很好。”
“那你也会喜欢知禾城的。”
“???什么?”
归山商会的总舵就在知禾城,是秋黛之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