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黛之挑下眉,发自内心,语气平稳:“我去看着她怎么送死的,也不行吗?”
“!!!”
“?!?!”
众人再次震惊!
他们皆知素来古怪的大小姐秋黛之在秋风刚过,日意正暖的那日回来,一身淡青色的长衫随风飘散,跪在院中,亲口承认了她喜欢上一名女子。
气晕也吓晕了他们秋家的两位当家人。
寻了四年……
其实府上,两位当家人有在偷偷去看红绸子,绣娘在悄悄缝帕子,工匠在规划着新的图纸……
只静静等着人回来。
可此刻竟然说出了这般话,让他们震惊之余,升起的情绪居然不是感觉大小姐狠心负心,而是……一种淡淡的忧伤。
秋妙娘神色复杂地看着秋黛之。
她的女儿,她最是了解,也最是不了解。
可她想着,秋黛之这个性子的养成,与她年轻时所做的那些事情脱不了关系。
当年那场战役看似是结束了,可却并没有结束,它从表面的生死存亡问题,转移到了人的心脏,这是一场与自己的,一场持久的“战役”……
人的感知迷失了,心脏也迷失了,意志也迷失了。
皇帝一封诏书,各位江湖人士不再分你我,不再争输赢,只为守护一方国土与国人,千辛万苦,寒冬千里又千里,辞家万里又万里,一次又一次,前赴后继,忘却了自身的生与死,爱与恨,牵挂的过往与原本应是锦绣的前程……
天是白的,地是白的,树是白的,山也是白的……
铁甲是黑的,利器是黑的,人也是黑的……
万物之间,唯有血是猩红的。
能冻死人的北方寒雪,众人是捱了一轮又一轮,可最后却死在了温柔的南方暖阳里……
知禾城来往皆客,却成了第二个“战场”。
赢了走,输了死。
可就算是死,他们也不会平白无故地这般死去,他们要最后用这条命,去叠上一块石头,这时候的人是会变了的……
无所顾忌,超脱生死,只为心中所念之事,孤注一掷!!
那是一种奇特的感觉,一种奇特的气场,它不是发自于你的眼,你的行,你的神态,那是一种飘渺的感觉,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或许能摸到它的衣袖,可你只能感到有些奇怪,其他的并不能察觉到……
那是一种虚无的触感,可秋黛之却能摸到它……
秋黛之看不懂人的脸色,却能摸到这种虚无感觉的脖子,那纤细的,柔弱的,病态的,一掐就断的…脖子。
她感受到太多了……
她看到的太多了……
她这次也“看到了”左小爷的,飘渺的,虚无的……
秋黛之神色淡淡,她在等着母亲的答复。
秋妙娘哀伤地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心疼地看着秋黛之,握紧她的手:
“我从叶子他们口中,从你姨母信中得知了些情况,她并未表明对你的心意不是吗?”
“这样,我给她一个考验。”
“小黛之,我给你一个让你双赢的赌注可好?若是她能活着从万青湖出来,我们就将她抢回来。若是她死了,我和你父亲就将归山商会全部交给你,你替她复仇可好?”
周围的众人一声不吭,心中默认,没有异议。
秋黛之真的开始思考起来。
秋妙娘这个赌注,也是自己的双赢。
若是左小爷活着,说明她本事够大,能行事,够胆量,且不论心如何,秋妙娘皆能控着她。
若是左小爷死了,她所做之事足够让秋家接盘下来,为大义为情怀,秋黛之利用归山商会的名与利,赌一把,千古留名于后世。
这般,比秋黛之现在跟去,惹上一身祸,甚至丧命,要好很多很多……
秋黛之微蹙眉:“可是,母亲~”
秋妙娘慈爱:“啊?怎么了?”
秋黛之微挑眉:“归山商会迟早都是我的。”
秋妙娘慌乱:“不一定啊,说不定我会给……给任何人。”
她略显慌张地看向莫叶子的方向,说道:“你们说对吧??”
“对啊,主子咱们等着呗!”
“是啊,主子!”
“主子,咱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