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落了些花,刚才想起来,便去拿了。”
“我不罚你,说实话。”
盛宁荣打量着盛泽的神色,心中松了一口气,也塌下小脸来:“今日瞧见宫里来了个面生的,遂去瞧瞧了……”
“瞧见了,觉着如何?”
盛宁荣的脸皱巴起:“嗯~~没个正经的样子,还爱吓人,就像个登徒子似的!”
盛泽觉着这形容有些新鲜,他盯着盛宁荣皱巴起的小脸也觉着可爱,然而眼神里更多的是试探:“还有呢??”
盛宁荣展颜一笑:“没了。”
“那,你还会去找她吗?”
盛泽轻轻叩着桌面。
盛宁荣一愣,低头,听着这叩桌子的声音,心鼓也跟着“砰砰”动,已然知晓了盛泽的答案,脑子里又刹那忆起了曾经,脸色白了些。
可她又总是想起那泼皮无赖嚷嚷着再去找她玩的话语,而那句话此刻竟就像是魔咒般盘绕着她的脑子。
她想,她确实有打算再去找她玩的。
遂,有些失落地张张嘴:“不去了。”
盛泽看出来了,笑着安慰道:“近日母后为父皇祈福,抄写佛经有些疲倦了,你明日起去陪陪母后吧,有你在身边她也能高兴些。”
“好,我知道了。”盛宁荣点点头。
盛泽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划过她柔嫩的小脸,商量的语气,命令的态度:“离那人远一些,不要和她有所交集了,嗯?”
盛宁荣微蹙眉,想起左小爷那双含笑的眸子,鼓起一丝勇气,却只敢反驳道:“为什么?”
对于盛宁荣的反问,盛泽心中有些不爽快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站起身,大手禁锢着让盛宁荣被迫抬头看他。
“那人就是个市井小混混,嘴里没一句实话,我担忧你会被她骗了!可是那人我现在有用,不想波及到你。所以听话些,我会每日派人去询问你是否有去母后那里的。”
盛宁荣轻咬了下唇,点头。
盛泽又放低了姿态,继续哄她:“你也不用抄写佛经,那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你就在母后的殿内吃吃喝喝的便好,这不是你小时候最想做的事情吗?好吗?”
盛宁荣撇开头,逃脱了盛泽手掌的桎梏,低下头,回道:“好!”
想拒绝,却知晓不行。
盛泽看着空落落的手,摩挲着手指的温度,深吸一口气,将手背在了身后:”时候也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我就先走了。”
盛泽又笑着拍拍她的头,转身离开。
盛宁荣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左小爷的那些话语,又开口叫住了盛泽:“皇兄!”
盛泽转身:“怎么了?”
盛宁荣的手暗自握成了拳头:“若是父皇醒来,我是不是还要去梌枘国和亲?”
“不会。”
盛泽的目光里很是肯定,也隐隐透着恨,狠。
“那…能不能……”
“什么?”
盛宁荣实在说不出接下来的话,又笑着摇摇头,她看向盛泽的脸上又挂起了灿烂的笑容:“自皇兄成为太子之后,终日繁忙见不到人,还要多注意身体啊。”
“嗯,知晓了。”
盛泽离开了。
留下盛宁荣一人,她脸色才有些颓废起来。
她本想问能不能让她嫁出去便不用去和亲了,可她自小时候起便被周围的人不停地告诫着要为黎民百姓能做出的最大贡献便是以和亲换取国泰民安。
她受万民供奉,若是能以一人换两国安宁,便是不负。
她也是这般认为的。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贪念的呢?
每当这个时候,眼前又总是会闪现了一张苍白病态的笑颜,那人拉过盛宁荣的手,怀念地放在了她那稚嫩的脸颊上,继而轻缓地低头,又眷恋温柔着抬眸,痴痴地看着自己。
盛宁荣有些哀伤起来,甩甩脑袋将那人从脑子里扔了出去。
她那般努力…那般努力,绝不是为了做一个无所用之人的。
若是黎民百姓有所求,她也必将义无反顾!
所以那句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总想,她只是有些不舍,有些怕,而这些是不能被人知的,也是总能克服的!!
听闻当年姐姐清荣公主前去和亲时,为了天下大义而决然!
一身绣金的红嫁衣,那长长的拖尾,拖着天下苍生,拖着陷入水深火热的两国,拖着和平的使命,让百姓不再赴死,也让将士们能够归家,就这么一步步决然地走进那了白茫茫的雪山。
那清荣公主可是她同母同父的亲姐姐啊!
幼时的记忆早已模糊,连姐姐的脸都不再记得,她只记得姐姐好似抱过她,牵着她的小手给她念书,母后房中有画像的,清荣姐姐长得最像是母后。
盛宁荣握紧拳头,若是要和亲,她便是最合适的!!
她必亦然,绝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