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俞费昌又说了一番为江山社稷,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便要告辞了。
盛泽允了。
俞费昌转身离开之际,这才抬眼看了一眼左小爷,那眼里净是沧桑,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古井,带着厚重的压迫。
而这个太子殿下盛泽似乎才想起般,连忙站起来,伸手挽留,语重心长,带着丝丝无助,又说道:
“对了!方留良剩下未尽之事,孤准备全部交给周凌了。岳祖父大人是父皇最信任的人,那也是孤最值得信任的人了!孤这经验尚浅,处世不足,万万唯有倚仗着岳祖父了。”
俞费昌的身影晃了下,定住,转身,拱手弯腰:“周凌允文允武,腹有良策,太子殿下圣明。”
等俞费昌走后,盛泽这才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正经威严人的模样,今日他挡了相国,想必也能歇了不少人的心,他也能清净会儿了,这才想到了还在一旁的左小爷。
“你还不走?还需要孤派人带你去太医院看看吗?”
“可以啊!”
卢公公又抖着他的拂尘:“放肆!!你这是怎么跟太子殿下回话的?!”
盛泽则是无所谓,心平气和地吩咐道:“卢广,带左小姐去太医院。顺便找人教一教左小姐这宫中的规矩!”
左小爷迈步来到奏折前,歪头一笑:“这些破规矩,我可学不来。”
盛泽埋头看起了奏折:“学不来我便毁了这刀。”
“啧!”
左小爷无奈:“这刀出现在这里时我就知道了,我分明让他将这刀藏在万青湖了!”
这话一出,盛泽一顿,心中对这二人的关系又多了一层理解。
而左小爷重重叹气。
“真是被人捏住了七寸,动弹不得!”
她边说边离去,嘴里还大声着喋喋不休:“哎呀呀,活在着偌大的皇宫之中,真是话也不能说,动也不能动!这命里能做主的,也是半点不由自己啊~”
卢公公快步走在她前面,恨不得回头打她。
由不得自己??
她还半点不由自己了??!!!
她可别太由自己了!!!
盛泽丝毫不在意,专心批起了奏折。
……
天行殿的大门一开。
两人与穿着官袍的周凌一照面。
左小爷还念叨着:“也就是我脸皮薄,人又重情重义,被他这般要挟,只能受着这窝囊气……”
周凌那肃杀的眼神与左小爷狭长衔笑的眸子碰撞!
周凌不自觉皱眉。
左小爷却冲着他挑衅般挑眉,带着不羁,勾着随性的笑容从他身旁走过。
周凌微低头,眉头皱得更深了,止不住回身,又看了一眼左小爷远去的背影,垂眸沉思。
……
左小爷跟着卢公公向前走去,远远瞧见一顶朴素的小轿子正贴着白墙慢悠悠走着,看着方向不知去哪里。
可那轿子她眼熟!
小轿子前绑着一洁白通透的玉萧,轻轻摇晃着。
那是京都唯一一位异姓王爷的孤女魏轻游的轿子!
魏轻游的父亲是当年去梌枘国谈判的国信使魏正的女儿,双亲早早过世后,被寄养在当今皇上的妹妹——长公主盛文欢的膝下。
左小爷默默收回了视线,就当作全然不知的样子,跟着去往太医院。
而轿子中的魏轻游穿着芙蕖色的正服,正端坐着闭目修神,似有所感般睁开眼睛,轻蹙眉掀起窗帘来。
随行婢女上前两步等待问话。
可她只是看了看,没看到自己刚刚心中所念之人,又有些失落地垂眸,轻轻放下了窗帘来。
……
京都某处宅院。
秋杏子飞身进来,急急抢了莫叶子的茶杯,喝了口凉茶水,这才缓了一口气般,跑到秋黛之身边,神秘地说道:
“主子,你猜我今儿看到谁进京都了??”
“谁?”
“西边肃风商会方宝卷方会长的那个女儿,没事就喜欢跑来咱们知禾城的那个……那个方……”她求助般看向莫叶子,“叫什么来着?”
莫叶子甩了下手里的凉茶水:“方司司,方小姐。”
“对,对!!就是她!!”秋杏子抚平着自己的胸脯,“我还以为看错了呢!跟了很久才看到她下轿子,这才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