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无声的静谧,开始让徐婵迟窒息。
伍以凛只是看着看着,不似在看她,却不知晓在看什么,她的目光泛起滔天恨意:
“他拿我们这群为国家冲锋陷阵,殊死拼搏的人当作了什么?!!当他太平日子里的垫脚石吗?!?”
“一群虫豸?草芥??呵!”
“他就是个该死的杂碎!”
伍以凛站起身来,将泛着血红的鸡腿扔了一旁,一剑插进土里,用力动了两下那附近的土竟然松动了些。
徐婵迟惊愕之余,觉着自己似乎能挣扎出来了!
伍以凛做完着一切,转身离开,只留下冷冷的一句:
“徐婵迟,我觉着,我和你成不了朋友。”
……
“可输还是赢?你说那皇帝老儿怎么能知晓这些事情呢?”
秦弄非喝些壶中酒,倚靠着船尾,看着两侧的青山绿水倒退,湖水泛出层层涟漪。
“船家,你是不知道,京都的那个日子啊,就是掉进了蜜罐里!如果你要是个王爷什么的,前呼后拥啊!吐个骨头都得有个人捧着!”
船家划着船,朗声笑着:
“这位客官说的是啊,我还真没去过京都,不过倒是载过不少从京都出来的人呢!他们都是您这说辞!不过啊,这么光明正大议论皇上的,您倒是第一位呢!”
秦弄非嘿嘿一笑:
“你莫要说出我什么大不敬的狗屁话来,那我是真这般想着!”
“他不敢赌一点输的可能性……他只能看着节节败退的边关战报,他慌啊!他手抖啊!他这日子一直都活在那巴掌大的皇宫里,活在这个景北国的‘太平盛世’里啊。”
“这人都到老了老了,他哪里打过什么仗啊?又哪能知晓个边关是个什么日子!就算后来胜了几场又如何!他看着那几百年来的金玉龙椅,只想着那刀什么时候落在他脖子上,千万的不能做了那亡国的罪人,在心里就早已认定自己要输了。”
秦弄非摇摇晃晃着:
“我只能这么想着啊……我想着……”
“输或是赢,于皇帝老儿而言,皆不重要。”
“输?又是赢?哪有‘和’来的好呢!”
“你看这‘和’了之后好啊,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你看这和了之后,景北国又是十年的‘太平盛世’啊~”
船家微微摇头,看了眼秦弄非腰间的大刀,又转头去看这山清水秀,只说道:
“客官您醉了。”
“我醉了……”
秦弄非又灌了自己一口酒,摩挲着酒壶,低头痴痴笑着:“我醉了,醉了也好啊!醉了就能回飞全山庄去了,做回那个师父嘴里终日清闲气人的五弟子……”
她又抬眸看着远去的青山:
“醉了就能忘记在边关那些年,那年老的大娘穿着破旧的棉袄给我缝着厚实的新大衣,那各个村子的村民走破了鞋子绕山送来的粮食,还有那小儿扎着垂髻为我敷伤口时落的泪与心疼的亲吻……”
“忘了众志成城,忘了义无反顾,忘了本以为终会胜利时,却等来了那道圣旨……”
她又抱着酒壶,喃喃:
“忘了后来变成一片废墟的飞全山庄,忘了还丢在长风平原的众人的尸骨不能回归故里,也要忘了我曾嘲那爱吃酒三师姐是在爱吃苦……”
船家苍老的声音轻轻又缓缓:
“忘了吧,都忘了吧,人都是要朝着前面看的,人都是要往前走的!客官想得太多了,念得也太多了,这太痛苦了。人要学着往前走啊!”
秦弄非静静呆了一会儿,后醉醺醺地点头:
“是啊,我努力往前走去了,啊!起码我有了可爱个的徒弟。”
船家立马哄道:“啊,客官的徒弟想必很出息吧!”
秦弄非颇为自豪:
“只要她不抢家劫舍,□□良家,通敌叛国,惩善扬恶!那在将来的五十年之间,她终将会成为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人中翘楚,被众人敬仰!或许会比那鸿天门的齐将舞老前辈还要厉害!!”
船家不确定地问:“惩善,扬恶吗?”随后看着秦弄非的这副模样,又笑出声,“哈哈哈,客官您的担心肯定是多余的。”
……
“不多余。”
秋黛之淡定地敲着桌子,刻薄地说道:“你这赔本买卖做了这么久,这银子是只出不进,我总该来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了。这不,正好赶上一场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