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对面的宫女垂眸低头,站着笔正,一言不发。
就是那个曾为她穿着衣服的冷心冷面的宫女!
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又重新摆弄好了新的笔墨纸砚放在桌面之上,又再次为左小爷磨墨。
左小爷就将腿翘在桌面之上,修长的双腿一伸直,将笔架踢落,怀里躺着她的空白折扇,然后神色坦然地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之后,双手后撑着脑袋,闭目养神起来。
“既然这样,那我们便谁也别搭理谁了!”
她算是彻底感受到了,这京都里的所有人其实都没拿她当回事儿,所以总是忽略着她,晾着她。
这时,初今推开门走了进来,唯有她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新鲜的风吹过屋内腐朽的味道,带来一点天明的光亮,也让屋内那烛树的幽光晃了晃。
左小爷依旧闭目养神,她已经进入皇宫好些日子了,却连个地牢的影子都没能抓到!!
左小爷心中烦躁,实在不明白,皇宫哪来的这么多暗室?!
怎么?人手一间暗室?
难不成这个皇宫的地底下也跟老鼠打洞似的,四通八达?!
那冷心的宫女一行礼,叫道:“初今姑姑。”
初今看了一眼屋内墨迹散落,又看向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左小爷,开口却是训那宫女:
“水妙,你就是这么伺候左小姐的吗??惹得左小姐心中不快,你担待得起吗??左小姐从宫外来不懂规矩,你也不懂吗?”
左小爷心中叹气:又来了,又来了!!
初今捡起地上空白的宣纸,掸了掸上面的灰,走近,规整地放在桌案之上:
“左小姐,其实这写或是不写,都是个形式。为皇上祈福,贵在心诚,是心灵所至的。皇后娘娘每日为皇上祈福,也是因为这会让心安宁下来。”
她意有所指般:“心绪安定下来,这对左小姐个人来说,也绝对是一件好事的。”
说着说着,她又是带着笑,看向一直没睁眼的左小爷,说道:“哎呀,瞧奴婢这张嘴啊!是奴婢的疏忽了,太子殿下是下了旨的,现如今怎么也不该叫个左小姐了,应是尊称一声:左御医。”
闻言,左小爷眉头皱得紧,睁开眼睛去看初今!
而初今走到门口,打开大门,恭敬行礼:
“那左御医,皇后娘娘请见你,走一趟吧。”
……
“左御医?!她也配!”
内务府总管大臣丰水思跟着相国俞费昌,礼部尚书何公志,御史台马宜,等一众臣子从天行殿出来。
众人听着,面色严肃直往前走去。
丰水思却还凑过去,义愤填膺着骂骂咧咧:
“如今这天下乱喽乱喽!这女子都能当个官儿了,翻了天去了呦~你们说说这接下来的日子,莫不是这天下的女子还要站到咱们这身边,跟着上朝去了!”
礼部尚书何公志听不下去了,停了下来盯着丰水思。
“丰总管,你平日里在朝堂之上,商议国事的时候总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令太子殿下一叶蔽目,不见泰山,两豆塞耳,不闻雷霆。”
“如今也算是如你所愿了!太子殿下年轻,偏信于你。可我也要好心提醒丰总管一声,出头椽子先烂。你又能哄骗太子殿下几时呢?”
御史台马宜也停下来,回头,指着他骂道:
“我看你嚣张到几时!!”
朝里暗中分为两拨人,是整日里天天不对付。
其中以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大臣丰水思最为嚣张,仗着太子殿下盛泽的宠信,肆无忌惮,越发荒谬起来。
而这人平日里还偏偏不怕死地总是凑过来,在他们面前隔应人。
丰水思奸佞地笑了下,轻晃了下脑袋,阴阳怪气着,颇为无辜地说道:
“何尚书,马御史,你们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跟你们可是站在一边的啊!!你们心中不就是这般想着?我也是啊!!再者说了,太子殿下是何等尊贵的人啊!我怎能哄骗的了太子殿下呢!这话让旁人听了去,我又要被骂了。”
他忽的皱眉,又舒展眉头,刚想起般,气人般说道:
“啊!我又忘了在京都里,我的名声已经臭了!哎,记性太不好了!这骂了我还是没骂我的,我这都,从未放在心中啊!苦恼,苦恼。”
“哼!”
“竖子小儿!!”
众臣子也不再停留,愤怒一拂袖,远去。
这时,身后的工部乐侍郎更是撞着丰水思的肩膀而过,带着朝中的乐家人,怒气冲冲地目不斜视而过。
丰水思被撞着踉跄两步,还乐着跟他们打招呼!
最后,他双手背在身后,盯着众人离去的身影,冷笑一声。
乐家人对盛泽颇为不悦!
本以为盛泽作为皇后的儿子,代掌圣权之后,应大力扶持乐家人上位,结果这姓乐的年轻一代,最高的也不过就只做了个六部之中的侍郎之位。
而李公公自丰水思身后小步伐着走过来,凑过来小声说着什么。
……
于是!
左小爷和丰水思在凤仪殿附近,擦身而过。
丰水思远远瞧见她,走近而过,又一把捉住她的胳膊,叫住她,笑着,自来熟般打招呼:
“左御医!久闻大名啊!我一直想见你一面,今日是得了什么幸儿,呦!让我瞧瞧这附近是不是有喜鹊飞过。”
他眼神亮了般,反复捏着左小爷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