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爷她从腰间拿出折扇,大步上前,坐在了软榻旁的地上,哗啦啦打开折扇,极度殷勤地扇风。
初今本想制止,却发现皇后娘娘并没有不悦。
乐佑雅瞧着,遮唇轻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倒是会哄人开心。”
左小爷嬉笑着:“我这还是第一次见这般尊贵到令人惊艳的人,还请皇后娘娘饶恕我的不知礼数。”
乐佑雅手撑着脑袋,幽幽,闭目养神:“这嘴还甜。这些话,若是前些年让本宫听着了,本宫就直接让人将你拖下去斩了!”
左小爷不怕,反而笑得更甜了些。
乐佑雅继续说道:“可也不知是否是岁数大了还是这宫中的日子也无聊了起来,竟觉着你这孩子这般作为,有趣了些。”
初今在一旁默默守着,用圆扇轻轻地扇着风。
乐佑雅:“听闻,你刚刚遇着丰水思了?”
左小爷神色不变,有些疑惑地抬头问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刚刚那个穿官服的吗?那遇着了。还奇怪这外臣可以进来这里吗??”
明明应是场严肃的会面,可此刻乐佑雅却总觉着这场景有些慈爱了,那盛泽都未这般亲昵于她。
不自觉有些头疼起来,轻揉着。
“他是本宫的侄子,说说家常话,偶尔来一趟没什么大事。”
乐佑雅撑起了身子,下了软榻,由初今轻扶着,往一旁的侧殿走去,问:
“你可学过棋?”
左小爷也跟着起身,一合折扇:
“与村中老翁和婆婆学过一二。”
“那来与本宫下上一盘吧。”
乐佑雅总是喜爱与人下棋。
她觉着这个变化多端的棋局是奇妙着,藏着无穷的奥义。双方的棋子就是兵,是筹码,一步步的布局,直到让对方兵荒马乱,丢盔卸甲。
而下棋的过程,也是了解对方的秉性的过程。
即使棋艺不精,那这人是焦躁的,镇若的,狡诈的,庸庸,无知,还是且过??也都能窃得一二。
至于这小儿,无聊,试试罢了。
……
棋局过半。
左小爷抬头看向侧面的庭院,绿枝青石,鱼塘落花。
她又转过头来,看着久久未下子的乐佑雅仍在沉思,圆润如玉的柔荑将冰凉的棋子都摸温了起来。
她只是静静等待着。
左小爷的气质静谧温和,虽长得凶了些,可就这样静静陪伴在身旁,也能让人无端的心安镇静了些。
此刻的她,就像是那茫茫的连连雪山,空旷,肃穆,有些万物埋葬的安静。
忽的,天色阴暗下来,大雨刹那落下!
远处有宫人急着收了晒着的花瓣香料,往屋檐下奔去。
而这庭院也比之前更是添了一份意境,凄楚忧郁起来。
左小爷却没再看,而是带着温和的笑意,依旧安静地等着。
滂沱的雨声顺着清凉的风,扫过刚刚有些闷热的外侧殿,更是让人安宁下来。
这场雨下了许久。
直到雨声渐缓,变轻。
直到雨水顺着屋檐的背脊叮铃点地,汇入水滩,举起落花。
乐佑雅总算露出了笑容,揉着太阳穴。
左小爷输了,倒不是哄着她故意输的,是真的输了。
乐佑雅却在回味,觉着好久没这么有意思了,絮叨着与她谈论起来刚刚那个棋局。
初今为乐佑雅揉着肩。
左小爷静静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瞧着她空了的茶杯,顺手为她添了杯茶水。
初今看了眼茶杯,又看了一眼还在交谈着的左小爷,再次垂眸。
左小爷想起,流花村里的大家伙总是说,说左小爷惯会讨长辈们的欢心,若是老者便更甚了,见她一眼便是喜欢了。可左小爷却觉着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甚至有时候还要呛他们两句惹人生气,全当他们是在哄她玩着说的。
而乐佑雅瞧着左小爷,越瞧,越喜欢。她忽觉天色已暗,惊奇之余,要留下左小爷用晚膳。
晚膳之前,有人来请安。
那人迈着小步子走进,长得清秀俊雅。
一问一答之间,客套疏离。
左小爷也知晓了这人是盛泽的妻子,太子妃俞千诗。
但是更令她惊奇的是,她那天去观星阁的时候,曾看到过一对拉拉扯扯的男女,那女子正是这俞千诗!!
盛泽他…被绿了??
哇!
这俞千诗,有些能耐啊!!
太子妃俞千诗说上了几句贴心的话之后,便告退了。
用晚膳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