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级往上，还有S级。

上一次出现S级已经是三百多年前了，不光行动处伤亡惨重，听说档案馆也折损不少人，荣处也是在那次事件里牺牲，当时路正雪还没接触人类社会，因此了解不多。

听说那次的前兆也是这种情况，甚至还不如这次。

“所以我和傅处商量，想和档案馆合作，”丛简简短道，“既然路队你和馆主有接触，不如趁此机会看看对方的意思。”

路正雪暗忖的时间里，频道里除了丛简的呼吸声，其他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声不吭。

“……他们人呢？”这么安静，他觉得事有蹊跷。

“哦，我把他们屏蔽了。”丛简说。

行动处内，并不知道自己被屏蔽，还在干嚎得脸红脖子粗的几只突然收声，哀怨地看向情报科——

你说中国灵兽不骗中国灵兽。

眼前的兄弟俩正低声说着什么，何青注意到路正雪结束通话，收住话音略一点头。

这事没什么好铺垫的，路正雪在两人之间扫视而过，看向了何为：“关于三百年前那只S级，档案馆有印象吗？”

何青闻言，拢了拢宽大的衣袖，将手上的动作尽数遮掩，片刻之后唇角微挑：“行动处想合作？”

路正雪点头应下：“是。你会卜算？”

“略有涉猎。”何青略微敛了笑，转而拍拍何为的肩，“你来决定吧，这次尊重你的想法。”

这身本事可比傅处那手半吊子卦强了不知多少倍，用这个形容词实属谦虚过头，但路正雪没纠结于这个，看向何为垂下的眼睫——多年前的那场变故，可能把他的什么人也卷了进去。

然而何为并没有思考多久，在路正雪难得忐忑的目光中，神色沉静地点了头。

于是，行动处开始几年一度的大扫除。

他们的办公地点在一栋大楼里，对外挂着贸易公司的名头，卫生保持全靠楼内物业。

从接到“路正雪把档案馆的老大拐了来”的消息，这帮子灵兽仿佛打了鸡血，都想见见隐姓埋名上百年的神秘大佬。

之前金刚只说他看起来像大学生，但能让路正雪念念不忘并且三番两次“骚扰”的，绝不可能仅仅是年轻！

何况听说路队把人得罪得不轻，这次见面一定要给馆主留下个好印象！

“哎石英，你那骨头架子快收起来，馆主是人类，哪看得了这个。”被自己的仪器炸进医院的科影刚刚复工，拖着长好没多久的腿身残志坚，支使石英低调点。

“快别说我了，你那堆破铜烂铁也别摆外面，万一再走个火，吓到馆主怎么办。”石英一边将固定骨架的墙钉拆除，一边回嘴。

在他们眼里，傅处二百来岁就老成这样，馆主比傅处年纪还大，只怕是空有一张嫩脸但经不起折腾的老人家了。

“金刚去培训了？我把他叫回来，显得咱们有诚意！”高云霄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实在没什么可收拾，于是盯上了情报科，“弟弟，你那眼珠子能合并一会儿吗，就当为迎接馆主做点贡献。”

丛简是重明鸟，双眼天生重瞳，听了这丧心病狂的建议，四只瞳孔同时盯上他：“别叫我弟弟。如果你想，我倒可以让你和金刚合并一下。”

傅处万念俱灰地坐在椅子里，隔着玻璃打量这鸡飞狗跳的行动处，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

玻璃隔断外，石英终于将骨架拆下。

奈何他本体是竹叶青，化了人形也是细细瘦瘦的一条，被这实心骨架坠得左摇右晃，好不容易满头大汗地挪到休息室门口，没留意脚边的地上坐了个人。

于是——

石英一脚蹬在了科影后背，骤然遇袭的影鼠条件反射向后一弹，伴随着“嗷嚎”一声惨叫，撞倒本就重心不稳的竹叶青。

两人倒在一块，又被骨架压得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影子手里还抱着他的宝贝机器，紧接着双双破口大骂，美妙的粗口响彻行动处。

何为刚迈进一只脚，只见两条人影并一副骨架在地上其乐融融地翻滚，其中一人怀里还有颗圆球，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正不断发出诡异的“咯咯”声。

旁边围观的人不光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还在狞笑着录视频。

站在他身后的路正雪双目放空：“……”

翻滚着的两位选手听到大门开合的声音，齐齐抬头，脸上怒意未消，先下意识地露出笑容。

配合圆球十分规律的“咯咯咯”，十分恐怖。

气氛一片僵硬时，刚巧袁原不负众望地赶到，他没有听到之前频道里的通话，这会儿看着站在门口的何为惊叫道：“你不是那天，路哥当街搭讪——”

高云霄登时顾不得视频，眼疾手快，死死捂住这张上赶着找死的嘴。

然而金刚空有名号，身子骨哪撑得起战斗人员的一掌，被捂得连连退步，后脑勺咣地拍到了墙上。

路正雪：“……”

他十分想怒吼一声“两个男人搭了下肩算哪门子骚扰”，但眼下的场面已经够乱了，他只能保持沉默。

何为看完全程，犹豫地收回迈出的那只脚，觉得这种时候应该说点什么，想了想，转头看向路正雪：“贵处的企业文化……”他难得哽了一下，“果然势如水火、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