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安一愣,像祁霁吗?
她倒是没注意。那话听起来,确实像他惯用来揶揄人的调子。可此番再见,他似乎再没说过这样的玩笑话了。
“师姐?想什么呢?”周南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找我过来到底什么事?”
“哦……”祝清安回过神,“其实就是想找你商量商量……”
话音未落,门外却又想起敲门声。
周南行神色一凛,祝清安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紧张,扬声问道:“食盒我晚些自己送下去,歇着便是。”
话音落下,敲门声却没有停。
祝清安眉头微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没想到看见的又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安平公主,”姜洵之在门缝里有些阴阳怪气道,“三殿下特地喊我来为公主诊脉。”
祝清安松了口气,开门将他让了进来,又把门仔细关好。
姜洵之一进屋,便看见桌旁坐着的周南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正嚼着什么。他挑了挑眉,倒也没多言,自己拖了把凳子也在桌边坐下。
“哟,大晚上的姜特使来做什么?”周南行打趣道。
“祁霁那小子喊我来探探你的虚实,”姜洵之没好气地呛道,“姜、侍、郎!”
周南行被噎了一下,咳了几声。忙不迭拿起一旁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下去。
祝清安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两年前一路上,这两人也是经常这般互怼。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坐回桌旁。
“我不过随便取了个名字而已!”周南行忿忿道。
“哟,跟小爷姓,是想给小爷当儿子啊。”姜洵之讥讽道。
“姜洵之你别不知好歹!”周南行放下筷子,撸起袖子便要起身。
祝清安连忙抬手按住两人:“行了行了,这么大声,生怕旁人听不见?”
说着,她看向姜洵之,“祁霁大晚上的让你来找我,到底要做什么?”
“给你诊脉,”姜洵之没好气道,“顺便,探探你俩到底为什么这么熟。”
得了话头,他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唉我说,我真的受够了!你要不干脆给他下解药得了,我这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的日子,真过不下去了!你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也不和我说一声,出现就出现,还在他面前掉那柄短刃,明眼人一看就是齐临的制形!他转头就来问我,你知不知道!你说你让我怎么解释!”
周南行忙不迭打断他:“行了行了,不是让你来诊脉的么?快先看诊!”
“哟,看来你也知道。”姜洵之挑了挑眉,看向祝清安,“伸手,我先看看。”
祝清安依言卷起衣袖,将手腕搭在桌上。姜洵之敛了玩笑的神色,指尖搭上她的脉搏,又看了看她的面色。
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轻松,“无妨。常规的三日红,我这儿有现成的解药。身上也没有其他毒。”
“那就好。”周南行明显松了口气,“赶快解了吧。”
姜洵之闻言,目光移向祝清安。
祝清安却摇了摇头:“不急。确认无事便好。”
“师姐!那毒发的滋味那般可怕,你还不尽早解了?”周南行焦急道。
“他今日只是差人来诊脉,没说要为我解毒。”祝清安解释道,“若是贸然解了,被他察觉,反倒徒增猜忌。毕竟按我现在的身份,本该与你们都不熟的。”
周南行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末了,叹了口气,“你和祁霁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祝清安沉默,周南行将目光移向了姜洵之。
姜洵之连忙避开他的目光,“我也不知道哈,反正她一天晚上突然背着个昏睡过去的人丢给我,说是他喝下那五情散让我看着点哈。他俩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是一点都不知道,还得在这当个挡箭牌。”
他虽是这么说,却从袖中掏出一只锦囊,搁在桌上。“这是三日红每月的缓解之药,你留着,有什么万一的画应应急吧。”
“多谢。”祝清安应着,将锦囊收好。
“不过我说——”姜洵之看着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你突然出现,还露这么多破绽。他那个人现在疑心病重的很,我真要编不下去了。你再不把这事儿摆平,我可真要忍不住给他灌解药了……”
末了,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千不该万不该,当年就不该把那药给他。”
“行了行了,我知道。”祝清安抬起眼,目光扫过二人,“正好今晚你们都在,一起商量商量,帮我看看先编个什么缘由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