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本身就是一种温柔的枷锁,必须要时时刻刻顾及另一个人的感受。那些甜蜜的牵挂、理所当然的付出、心甘情愿的妥协,在别人眼里是爱情最动人的部分,于她而言却无异于酷刑。
她本就是最潇洒自由的谪仙人,来人间游乐一遭,只想过路,不想落户,谁都休想以爱为名把她锁在凡间。
太向往自由的人,或许生来就不适合谈恋爱吧。
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吃人家的嘴短。
“披萨挺好吃的。”虞霁月只能心一横无视了管思尧渴盼的眼神,对安嘉言笑了笑,“谢谢啊。”
安嘉言漂亮的杏眼弯了弯,“喜欢就好。”
母胎单身的管思尧还在发表着自己对恋爱的高见,安嘉言一一应着,偶尔辩解两句,语气里也没什么火气。三个人就这么围在桌前,把一整块披萨吃得干干净净。
军训的日子过得飞快,直到将近结束,虞霁月都没再见过商周。军训看似清闲,实则也足够累人,每天早出晚归,白天被太阳晒得发懵,晚上回来还要跟几百号人抢浴室、排洗衣机,恨不得沾枕头就着。
虞霁月连翻手机的时间都少了,更没工夫管商周在不在。毕竟几千号新生散在京大的各个操场和礼堂里,能遇见才是小概率事件。
选课之前,肖尽欢特意拉了个群,叫“四对一定点帮扶”,虞霁月点进去一看,成员就是虞光风那四个狐朋狗友加上她自己。
肖尽欢表示,她以后关于选课、校园生活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都可以直接在群里问。
虞霁月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杨启真就冒了出来,“对对对,小月月,你哥在实验室里忙得找不着北,有啥问题随时问我们仨就行。”
她道了谢,开始问选课的事。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虞霁月这才知道,“给分客观”四个字在学长学姐的翻译体系里约等于“给分差”,“课硬”的内涵是“事多且难学懂”。
虞霁月很难不觉得荒诞,明明大学是接受高等教育的地方,真到了大学才发现,即使在京大这种顶尖学府,学哥学姐传授的竟然依旧是如何避开硬课,多选点水课。
此时此刻清澈又愚蠢的大一虞霁月完全想不到,在不久的将来,自己的选课哲学和她如今想的完全不一样——课水讲得烂不要紧,事少给分好才是硬道理,至于那些课硬、事多、老师讲得精彩绝伦的课,留给真正热爱学术的人去上就行了。
她只是觉得,大学的第一学期,应该从一些能真正学到东西的课开始。
“我其实还是想选点真能学到东西的课。”
群内安静了一会,肖尽欢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妹宝,你还是太年轻。”
杨启真却接得回得最快,“我推荐地空院开的公选课,讲地震的,你哥最喜欢了。”
虞霁月还没来得及反应,肖尽欢就炸了,“杨启真你多损啊!”
紧接着,一直潜水的虞光风都冒了泡,一连扣了三个问号:“???”
虞霁月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杨启真不紧不慢地解释,“这门课不讲什么专业知识,课水给分好,主讲内容比起地震,更倾向于炒股,非常适合大一新生去听。”
虞霁月脑子里灵光一闪,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所以我哥当时可怜的炒股技术,就是跟着这门课学的?”
“可不呗。”肖尽欢秒回,尽是幸灾乐祸,“老师是真有两下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虞光风没学到精髓,可能天赋都点在化学上了吧。幸好后来,遇见了咱们小叶姐姐出手相助【狗头】”
杨启真紧跟着一个【狗头】。
叶相宜终于不再潜水,扣了一个问号,“我当时只是好心,看他再亏下去要吃不起饭了,顺便帮着看了两眼好嘛【白眼】”
杨启真没再深入这个话题,继续为虞霁月科普,“小月月,如果你选了这门课,记得主动去帮老师擦黑板嗷。”
“为什么?”虞霁月愣了一下。
“选了就知道了【狗头】”
虞霁月总觉得那个狗头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还是没再追问,一一道了谢。
选课结果出得很快,虞霁月运气不错,想选的课没掉太多,相反安嘉言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中了几个比较雷的老师,管思尧更是不少课都快掉没了,只能等后几轮的选课。
虞霁月点开课表,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打开了和缪娉婷的对话框,把课表截图,刻意把微观经济学原理和高等数学B用红框圈出来,发了过去。
“缪姨,按我爸要求的,经济学原理和数B都选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手机震了一下,缪娉婷非常痛快地转了一千块钱过来。
“月月真棒,继续加油~”
虞霁月叹了口气,点了收款之后就退出了对话框。
一千块钱,买她选两门自己根本不想上的课。这笔买卖,虞佑宏觉得值,缪娉婷觉得值,大概只有她自己觉得不值。
但谁让她只有手心朝上的资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