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管思尧不在,大概是又去图书馆了。安嘉言下午就回家了,北京土著的好处也恰恰在此,宿舍里只剩下虞霁月一人。
她趁着宿舍没人,把自己衣柜里面的衣服翻了大半出来,决心好好打扮打扮。
左看右看,她才选定了一件虞光风带她逛街时买的哑光黑色皮衣,带着oversize的大翻领。当时买的时候,导购说是限量款,加上她当时又确实觉得好看,没多想就让虞光风刷了卡。
如今回想起来,那是她为数不多花钱花得心安理得的时刻,毕竟虞光风给她花的每一分钱,从来不需要她支付任何价格。
她把皮衣套在白色底搭的外面,站在镜子前,整个人俨然换了副骨头一般,更衬得她肩线好看,腰身也收得恰到好处。
上身的衣服选完,她觉得脖子还有点空,就又从首饰盒里翻出一条长款项链,叠在皮衣的翻领上,下身搭了条黑色热裤,最后套了双黑色长筒靴。
一切穿戴整齐,她便站在衣柜的镜子前开始欣赏自己。镜子里的姑娘眉眼清冷,皮衣的硬朗和热裤的随性搅在一起,被长款项链一坠,质感登时上了一个档次。
如此好看。
她很难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索性在镜子前多站了一会儿,左右转了转身,欣赏够了才拿起手机准备出发。
从宿舍往东门走的路上,她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准备往酒仙桥去,屏幕上的预估时间却是让她脚步一滞。
到北四环的路上几乎堵得水泄不通,导航软件上的路况除了红就是黄,看不见一丁点绿色。从学校到四环,平时十分钟的路现在显示要四十分钟,再加上四环到酒仙桥那段,虞霁月看着,很难不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和导航上的红色一起网上涨。
她到底还是低估了北京晚高峰的威力,尤其是周五晚上的北京。
在江城,她从江南跑到江北都用不了一个小时,而在如今的北京,她想从学校上四环就要花上四十分钟。
虞霁月实在没办法,站在东门口的路灯下,反复刷新了几次,眼睁睁看着排队人数从二十多位涨到了四十多位,预计时间也从一小时二十分钟变成了一小时四十分钟。
先不说来不来得及的问题,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光是堵在路上,她大概就会在到达之前把今晚所有的好心情都消耗殆尽。坐地铁时间倒是来得及,但她今天穿了这双高筒靴,估计走一站地脚就会被磨得不成样子。
她正站在路边犯愁,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虞霁月?”
她回过头,商周骑在一辆小电驴上,头盔的扣带还没系好,下巴底下垂着一截黑色的带子,在晚风里轻轻晃着,穿了身黑夹克配灰卫衣,和她今天的黑皮衣倒是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配。
“怎么,你也准备出发了?”她先开了口。
商周把头盔带子往下巴底下扣好,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路灯的光把她的皮衣照出一层暗暗的光泽,长款项链在领口轻轻一晃,商周并没有急着说话。
“你今天真好看。”他认真地说道。
商周的夸奖显然在虞霁月的意料之中,毕竟她今天换完衣服后照镜子的次数比过去一周加起来都多,自己都快被自己迷倒了。
她轻轻笑了,故意逗她,“是吗,我平常不好看吗?”
“合着是我夸得少了,才让你问出这种问题来。”商周接得自然,眼睛都不需要眨一下,“我还以为你有正事要做呢,没想到也是去玩?”
虞霁月没接这个话茬,反问了一句,“你这是打算去哪?”
“喜欢的乐队在live house开演出,往798那边去,就把思修翘了。”
虞霁月的表情微妙地变了,“蛙厂?你一个人吗?”
“对,怎么了?”商周仍旧不明所以。
实在是巧。
巧到她甚至开始觉得,老天奶今晚大概也是有KPI要完成的。
上天好像在冥冥之中注定了什么——
她翘讲座去酒吧的那天晚上,他正好也和室友翘了讲座,来到同一家酒吧坐到了她身边。
她迟到的那节公选课,他也正好坐在她旁边的旁边。
她被安嘉言塞了一张live house的票,他又正好也要去同一场演出,一个人骑着车,出现在她打不到车的路口。
每一次都是正好,每一次都是碰巧。
虞霁月在脑子里把这些巧合过了一遍,很难不想笑,实在很想问问老天奶,你是不是也喜欢俊男靓女的搭配,干脆多安排几次偶遇,省得我俩每次见完面谁都不再进一步?
她收回目光,笑盈盈地看着还在等她回应的商周那张被头盔框住的脸。
命运这个编剧虽然偷懒,但选角的眼光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