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周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轻轻笑了笑,叉了块金沙翅咬了一口,“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太正常了,有几个理科生是真喜欢计算机的,还不是因为好就业。”
“不过说真的,大小姐。”商周话锋一转,继续调侃道,“你的点菜水平比动手能力强太多了。”
虞霁月毫不客气地翻了他一个白眼,懒得跟他争,同样拿起一只金沙翅啃了一口,“但你就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呀,朋友圈发一堆手工作品,来工学院肯定也是因为喜欢。”
商周正在啃鸡翅,闻言停了一下,笑意盎然,“没想到啊,你还挺关注我的朋友圈?”
“……”
虞霁月无语凝噎,商周好像总是能在所有可能的回应里,选出最不要脸的一种。
“好了,不逗你了。”商周终于大发慈悲,收起了那副欠揍的表情,“其实我觉得我喜欢机器人,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在家庭的熏陶下得到了天然的培养,谁也不知道这种引导到底是限制还是激励。”
虞霁月深以为然。
没想到,商周正经不过三秒,嘴角又一次弯了弯,“所以说,没准我天赋异禀,干一行行一行呢。要是我爸妈是中文系教授,我现在可能就是大文豪了,那你高中时候的文科第一,可就保不住了。”
虞霁月拿他没办法,笑骂了一声,“德行。”
商周笑着端起莫吉托喝了一口,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明显都饿得紧,几盘菜基本都见了底,没什么值得打包回去的东西。
虞霁月擦了擦嘴,忽然问了一句,“你除了基本的生活费之外,还自己赚点别的钱吗?”
“当然了。”商周笑道,“家里一个月就给三千,哪够我一天骑着小电驴吃喝玩乐的?”
“怎么赚?”虞霁月追问道。
“我平常会接点手工活,给人家修手办修模型什么的,愿意为这玩意出钱的人也愿意开价。有的时候也研究点小机器人,卖出去也能小赚一笔。”
虞霁月由衷地感慨了一句,“以我的动手能力肯定是学不来了。”
商周也没打算虚伪地夸她两句,直接道,“其实咱们京大的大多数人赚零花钱都不是靠动手能力。毕竟京大的学生,最值钱的就是学历了,干家教一个小时少说两三百,教得好还能再往上加。你直接把高中的成绩单一甩,家长不得抢着要?”
虞霁月认为这话不无道理,但又忍不住去想,倘若四年之后,作为京大的学生,全身上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依旧只有高考成绩,那也算是过得相当失败了。
“对了,”商周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就上次来看,你们寝室关系好像不错,你可以问问你那俩室友,她们应该能给你点建议。”
虞霁月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她俩一个北京土著,一个南京独生女,完全不需要靠干家教攒钱。”
她想了想,旋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倒是认识别的人选,可以问问。”
两个人吃完从COMMUNE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走到停车的地方后,虞霁月又一次套上后备箱里的头盔,动作比来的时候熟练了不少,虽然还是有点笨拙,但至少没再需要商周帮忙。
商周双手插兜,站在旁边看着她自己把头盔戴好,无奈地笑了笑,“真是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啊。”
虞霁月非常清楚他在说什么,但三十六计装傻为上,干脆直接假装听不懂,跨上了后座,双手依旧抓着座椅边缘。
商周发动了车子,小电驴轻快地滑了出去。深夜的北京车少了很多,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不再,路况比傍晚好了不止一个量级。
两个人沉默地骑了一段,商周的声音才再一次从前面传过来——
“我载你来回一程,你请我吃了一顿漂亮饭,是不是咱们的债务关系就算两清了?”
虞霁月听出了他语气里刻意做出来的惋惜,配合着他演这出戏,“是的呢,你也知道,我现在穷困潦倒,没有进一步的偿还能力,信用面临破产,自然没法继续跟你发展债务关系了。”
商周不再出声,虞霁月本以为这个话题就此为止,没想到,清朗的声音又一次从前面传来——
“所以,不能发展点别的关系吗?”
不是,怎么还越来越直接了呢?
她决定继续装傻,天真懵懂的好奇宝宝般,无辜地明知故问,“什么关系?”
商周没有立刻回答。
小电驴在九十秒的红灯路口停了下来,商周一只脚撑在地上,侧过头直直地看着她。
虞霁月一瞬间甚至不敢直视那张蛊惑人心的帅脸,她总有一种错觉,好像无论商周此时此刻说出什么话来,自己都会立刻答应下来。
“虞霁月,我可以追你吗?”
虞霁月差点从后座掉下去。
不是,这对吗?
海王不应该用点花言巧语的小技巧吗?
难道根据一个海王的自我修养,不是应该先暧昧,再试探,制造肢体接触的机会,说点模棱两可的话让对方猜,暗示对方主动,自己只需要遵循三不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然后坐等她上钩吗?
高中没开智的公吗喽还知道铺垫铺垫挑个好时候呢,哪有在电动车上打直球的啊!
虞霁月的脑子基本处于宕机状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信号灯,红灯还在亮着,倒计时还有一分钟左右。
死脑子,快转啊!
幸好一颗大心脏比较给力,虞霁月迅速调整好了神色,恢复了调侃的语气,“这么熟练,我们商周大帅哥得谈过多少个女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