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宴辞走上前。

他没有递上修改后的方案，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印有“星耀集团”Logo的对赌协议，缓缓推到了沈戾的面前。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总，抱歉。”宴辞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清明，声音里带着三分颤抖七分决绝，“这份收购案，您签不了了。星耀那边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价码。”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高管们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谁不知道沈戾生平最恨背叛？上一个试图出卖公司机密的人，现在还在太平洋的某个岛上捞海带！

系统在宴辞脑子里疯狂发抖：【完了完了完了，沈戾的黑化值在狂飙！他要拔枪了！他绝对要让你血溅当场！】

然而，宴辞依然稳稳地站着。

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贪财小人，连手指微微蜷缩的弧度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

沈戾没有发火，也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暴跳如雷。

他只是缓缓停下了转动打火机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那双犹如毒蛇般阴冷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宴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沈戾就这么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目光从宴辞微微滚动的喉结，一点点上移，落在那双因为“心虚”而闪躲的漂亮眼睛上。

“为了钱？”沈戾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宴辞，我倒是不知道，你这条命，在星耀那里值几个钱。”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宴辞。

粗粝的手指一把掐住宴辞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沈戾的呼吸打在宴辞的鼻尖，带着危险的侵略性。

“回答我。”沈戾的声音低哑，“他们给了你多少，让你连死都不怕了？”

下巴被捏得生疼。

【系统：警告！生命危险警告！】

但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宴辞那双被金丝眼镜遮挡的眼眸里，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时间。

——下午16:45分。

很好。

只要这场戏在十五分钟内演完，他就能准点打卡下班。

因为晚上六点，他还得赶去第三个片场，扮演一个脑干缺失的暴发户金主，去拿支票狠狠羞辱那个叫白慕的绿茶小明星。

打工人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