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没有立刻推开宴辞。
因为在极近的距离下,陆严那敏锐到极点的神经,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宴辞的身上,虽然有着刺鼻的酒气和劣质香水味。但在这些令人作呕的味道之下,陆严却闻到了一股极其冷冽、干净的木质雪松香。
那是宴辞最原本的味道。
不仅如此,宴辞那双看着他的眼睛里,虽然蒙着一层水汽,但在深处,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醉意。
清醒,冰冷,带着一种看戏般的恶劣。
陆严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在装醉?
他为什么要装出一副堕落的样子来激怒自己?
“哥,你抓疼我了。”
宴辞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抱怨,但眼神却肆无忌惮地盯着陆严紧绷的下颌线。
他凑到陆严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你这么关心我身上是谁的味道……怎么,高高在上的法官哥哥,终于对我这个烂泥一样的弟弟,产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占有欲吗?”
轰——!
陆严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直以来坚守的理智和道德防线,被这句不知廉耻的挑逗狠狠地撕开了一条裂缝。
“滚出去。”
陆严猛地松开手,一把将宴辞推开。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极力压抑着眼底翻涌的骇人暗流。
宴辞顺势后退了两步,站稳了身体。
他理了理被弄皱的衬衫,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这就滚。哥哥早点休息,梦里……别太想我。”
丢下这句极其放肆的调情,宴辞毫无眷恋地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砰。”
房门关上。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陆严孤零零地坐在书桌后。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被宴辞扯歪的领带。按照他极度严重的洁癖,他现在应该立刻去洗澡,把这身被弄脏的衣服扔进垃圾桶。
但他没有动。
他缓缓抬起那只刚刚扣过宴辞手腕的手,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青年手腕上那灼热的体温。
法官那双永远理智、冰冷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失控”的裂痕。
“不可告人……”
陆严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可怕。
而在门外。
成功演完今晚第三场戏的宴辞,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在脑海里对系统说:
“下班。明天早上十点叫我,我要去赛车场跟那个傲娇死对头吵架。”
打工人的夜晚,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