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五十九分。
伴随着极其嚣张的刹车声,红色的法拉利一个神龙摆尾,精准地停在了半山腰那座占地广阔、极其庄严肃穆的陆家庄园门前。
车门打开,一只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早早候在门口的管家和佣人们全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座规矩森严、连佣人走路都不能发出声音的百年世家里,二少爷宴辞,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和耻辱。
他是陆家老爷子早年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养子,与大少爷陆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仗着老爷子的宠爱,整日游手好闲、花天酒地,烂泥扶不上墙。
“二少爷,大少爷在二楼书房等您。”老管家闻到宴辞身上那股刺鼻的酒精和劣质香水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知道了,催命一样。”
宴辞扯开领带,步履虚浮地往台阶上走。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醉鬼,甚至还在进门时故意踢翻了玄关处的一个青花瓷伞篓。
“哐当”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别墅里回荡。
【系统瑟瑟发抖:宿主,你别作死了!陆严的洁癖和强迫症是晚期!他最恨别人破坏他家里的规矩了!你听,那是藤条破空的声音吗?!】
宴辞在心里冷笑:【要的就是他生气。他不生气,我这豪门败家子的人设怎么立得住?】
他踩着昂贵的地毯,摇摇晃晃地上了二楼,直接推开了尽头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亮着一盏昏黄的复古台灯。
书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哪怕是在自己家里,男人的穿着依然严丝合缝。深黑色的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一颗,挺括的布料勾勒出宽阔的肩膀。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狭长、冷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陆严。
国内最年轻的首席法官,一个将规矩和教条刻进骨子里的男人。
此刻,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根通体乌黑的家法藤条。
听到推门声,陆严缓缓抬起头。
目光触及到宴辞那敞开的领口、凌乱的头发,以及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的混杂香水味时,陆严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跪下。”
没有多余的废话,陆严的声音像寒冬里的冰锥,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宴辞像是没听见一样,甚至轻笑了一声。
他不仅没跪,反而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双手直接撑在了那张陆严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一尘不染的黄花梨木书桌上。
“哥,这么晚了还不睡,专门等我啊?”
宴辞微微倾身,那张沾染着醉意的俊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靡丽。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挑衅与轻浮。
陆严的眉头死死地拧了起来。
他厌恶极了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身上那股堕落的气息。
“我再说最后一遍。宴辞,跪下。”陆严握着藤条的手指微微收紧,指骨泛白,“你今天去了哪里,干了什么,身上这些恶心的味道是哪个不三不四的人留下的?陆家的规矩,你是不是全都忘了?”
“规矩?陆家的规矩关我什么事。”
宴辞突然伸出手,越过书桌。
在陆严震惊的目光中,宴辞一把攥住了陆严胸前那条打得极其完美的领带,用力一扯!
陆严被迫向前倾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呼吸交错。
陆严甚至能看清宴辞浓密的睫毛,以及他领口下那截冷白色的锁骨。
“放肆!”陆严厉喝一声,常年握法槌的手猛地扣住宴辞的手腕,力道极大,几乎要将他的腕骨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