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顶尖私立医院的VIP急诊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穿白大褂的主任医师正满头大汗地用镊子清理着伤口里的玻璃碎渣和砂石。
“陆二少,这伤口太深了,我马上给您打局部麻醉……”医生看着那条血肉模糊的左臂,声音都在发抖。这可是陆家那位活阎王法官的弟弟,万一有个好歹,他这饭碗怕是保不住了。
“不用麻药,直接缝。”
坐在病床上的男人声音冷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宴辞甚至没有看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臂,而是用完好的右手拿着手机,单手打字,回复着微信。
屏幕上,是十几分钟前“三号目标”白慕发来的一张极其心机的自拍——青年穿着宽松的睡衣,露出精致的锁骨,怀里抱着那份S+的剧本,配文:【哥哥给的剧本慕慕已经看完了,慕慕会乖乖听话,今晚……哥哥会来检查我的功课吗?(小猫探头.jpg)】
宴辞面无表情地敲下几个字:【洗干净等我。】
按下发送,完美维持住“精虫上脑暴发户”的渣男人设。
【系统在脑海里哭得好大声:呜呜呜宿主你不疼吗!那可是硬生生扎进肉里的玻璃啊!我这没有屏蔽痛觉的功能啊!】
“一点皮肉伤而已。在时空局干了五年,比这重十倍的伤我都受过。”
宴辞放下手机,目光平静地看着医生将弯针穿透自己的皮肉,不仅没喊疼,甚至还有闲心复盘今天的行程。
“等缝完针是下午两点,回趟陆家换身衣服,晚上八点去酒店睡沙发应付白慕……”
“砰——!”
急诊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毫无预兆地一脚踹开。
宴辞的话音被打断,他微微掀起眼皮,看向门口。
谢轻舟站在那里。
这位不可一世的京圈小少爷,此刻依然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红白赛车服,金色的头发凌乱不堪,甚至连脸颊上都还带着一道擦伤的血痕,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嚣张跋扈的精致感。
他一路飙车跟在救护车后面,连自己身上的伤都没处理,就红着眼睛冲了进来。
然而,当谢轻舟看到宴辞坐在病床上,连麻药都不打,任由粗长的针线穿透血肉,却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的画面时,他的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
“你他妈……疯了吗?缝针不打麻药,你想死是不是?!”
谢轻舟大步冲过去,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子怒吼,“你庸医啊!没看他流了多少血吗!给他上最好的药!”
医生吓得浑身哆嗦:“是、是二少他自己说不用……”
“放开他。”
宴辞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没有温度的冷漠。他微微抬眸,看向谢轻舟,眼底满是厌烦。
“我刚才在赛道上说的话,你听不懂?我让你滚远点,谢大少爷是听力有障碍,还是智力有缺陷?”
被这样毫不留情地辱骂,换做平时的谢轻舟,早就一拳砸过去了。
可现在,他看着宴辞那张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俊脸,以及左臂上那触目惊心的缝合线,拳头捏得死紧,却怎么也砸不下去。
“你少在这给我甩脸色!”谢轻舟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不限额的黑卡,猛地拍在病床旁的铁桌上。
“我谢轻舟这辈子不欠任何人的!今天算你救了我一次,这卡里的钱随便你刷,买你这条胳膊够了吧!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他恶狠狠地放着狠话,试图掩饰自己内心那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酸涩的恐慌感。
宴辞看了一眼那张黑卡,突然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