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通往半山别墅的盘山公路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
一边是商界暴君沈戾带来的人,个个眼神凶悍;另一边则是陆家精挑细选的护卫,浑身透着世家大族训练有素的冷肃。
刺眼的远光灯交织在迈巴赫的车窗前。
陆严站在车外。初冬的寒风吹动着他深黑色的风衣下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有些可怖。
他的视线,像带着倒刺的藤蔓,死死地缠绕在车厢内那个被沈戾半抱在怀里、身上还披着沈戾西装外套的青年身上。
“陆法官好大的排场。”
沈戾并没有因为被截停而露出丝毫怯意。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将宴辞护在自己完好的右侧,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大半夜带着人堵我的路,怎么,陆家现在改行做土匪了?”
“把人交出来。”
陆严根本没有理会沈戾的嘲讽,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一种极其危险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宴辞是我陆家的人。他今天身上带伤,不仅私自翻窗违抗家规,还跑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陆严的目光终于从宴辞身上移开,冷冷地看向沈戾,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我现在要带他回去动家法。沈总如果不想陆家和沈氏集团明天在法庭上见,就最好让开。”
“家规?家属?”
沈戾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突然极其放肆地冷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猛地伸手,更加用力地揽紧了宴辞的腰,在陆严极其阴寒的注视下,极其挑衅地说道:
“陆严,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宴辞只是你们陆家收养的一条狗,你什么时候把他当过人看?”
沈戾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种极其狂妄的宣誓:
“他为了你们陆家那个赛车的小崽子,连命都不要地去撞车!结果你呢?你不仅不感激,还要用你那套恶心人的规矩把他关起来,甚至还要打他!”
沈戾眼底闪烁着偏执的红光,他指着怀里面色苍白的宴辞,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今天起,这条狗我沈戾养了。他为了我,连星耀集团的死局都敢去闯,连我那五千万的黑锅都敢背!”
“我沈戾的人,轮不到你陆严来教训!”
此话一出,公路上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系统在宴辞脑海里疯狂尖叫:啊啊啊宿主!沈戾的自我攻略已经彻底走火入魔了!他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布你是他最忠诚的死士啊!!陆严的黑化值直接爆表了!!他们要拔枪了!】
宴辞靠在迈巴赫的真皮座椅上,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急刹车再次撕裂,加上此前使用“物理穿墙术”的系统副作用反噬,他的大脑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
但他那双被银边眼镜遮挡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一丝慌乱,只有被打扰了下班时间的烦躁。
去他妈的绝世忠犬。
他只想赶紧回去睡觉。
“沈总的脑补能力……”
宴辞极其艰难地从沈戾的怀里挣脱出一点空隙,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虚弱却依然透着嘲讽,“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我说了,我只是图钱……”
然而,这句话还没说完。
“滴——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下降至临界点!失血过多,判定强制休眠!”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
宴辞眼前的世界猛地一黑。
所有的声音、光影、以及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杀气,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切断。
他甚至没来得及推开沈戾,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向前栽倒。
“宴辞!”
沈戾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捞,却只抓住了宴辞滑落的风衣一角。
因为车门在这一刻,被外面的陆严极其粗暴地一把拉开了!
陆严的动作比沈戾更快、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