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冷风如刀子般刮过陆家庄园的后花园。
谢轻舟单手死死地扣住冰冷的钢栅栏,整个身体悬空在二楼的阳台外。他那双因为连日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正透过一道微小的窗帘缝隙,贪婪又震怒地看向房间内部。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但那点光亮,已经足够让谢轻舟看清那个让他这几天疯魔般牵肠挂肚的男人。
宴辞没有穿他那套总是扣得严严实实的深色西装,也没有穿病号服。
他慵懒地靠在床头,身上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宽大得有些过分的纯白色衬衫。
那件衬衫谢轻舟很眼熟——领口的剪裁和袖口的暗纹,分明是陆严那个重度强迫症法官最喜欢的高定款式!
而此刻,这件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衬衫,正松垮地挂在宴辞的身上。领口大开,露出了宴辞那冷白、因为失血而透着颓靡的胸膛。
最让谢轻舟感到窒息的,是陆严。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用轻蔑眼神看他这个“纨绔子弟”、甚至在医院里冷酷宣告宴辞是“陆家的人”的法官大人。
此刻,正单膝跪在宴辞的床边!
陆严脱掉了西装外套,修身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他的手里拿着一支药膏,正专注、极其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将药膏涂抹在宴辞因为车祸而留下的锁骨擦伤上。
从谢轻舟有限、错位的视角看过去。
陆严的身体压迫地前倾,几乎要将宴辞整个人暧昧地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的嘴唇距离宴辞的颈窝只有不到几厘米的距离,仿佛下一秒就会强势地吻上去。
而宴辞呢?
那个在赛道上冷酷、连命都不要的疯子,那个总是嘲讽地让他“滚远点”的混蛋。
此刻不仅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地微微仰着头。那双被银边眼镜遮挡的眼睛,半眯着,眼角甚至还泛着微弱的、仿佛刚刚被欺负过一样的薄红。
轰——!
谢轻舟的大脑里仿佛被人粗暴地塞进了一颗炸弹,瞬间炸成了一片空白!
屈辱、愤怒、还有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将他灵魂撕碎的嫉妒,如同狂暴的海啸一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看到的是什么?
他看到的是那个高傲的法官,正在变态地侵占、标记宴辞!
他看到的是他谢轻舟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甚至愿意用命去护着的宝贝,却被另一个男人屈辱地像金丝雀一样圈养在笼子里,被迫承受着这种背德的亲昵!
“陆严……你个畜生……”
谢轻舟痛苦地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微弱、却绝望的低吼。
他扣在钢栅栏上的手指因为极度用力,指关节泛出恐怖的青白色,甚至连指甲都因为摩擦而渗出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