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大的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仿佛能听见紧绷的弦即将断裂的声音。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今晚这场风暴的另外两位主角,就坐在内场最核心的VIP卡座区。
陆严毫无惧色,他冷酷地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半揽着宴辞,在一众荷枪实弹保镖的簇拥下,径直走向了宴会厅正中央、那张显眼、也是危险的主桌。
主桌斜对面。
坐着一个穿着深红色定制衬衫、连领带都没打、领口狂妄地敞开着的男人。
沈戾。
这位商界暴君正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嚣张地交叠在一起。
在看到陆严揽着宴辞走近的那一瞬间,沈戾原本还在漫不经心把玩着纯银打火机的动作,突兀地顿住了。
“咔哒”一声,火苗熄灭。
沈戾那双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宴辞。
确切地说,是死死地盯住了宴辞那条刺眼的白色石膏手臂,以及陆严放在宴辞腰上的那只手。
就是这个人。
为了替他背下出卖公司底价的黑锅,不惜在所有人面前被他用支票屈辱地砸脸;就是这个人,为了救谢轻舟那个废物,连命都不要地去撞车,弄断了手臂。
现在,这个愚蠢、却又该死地让他心疼到发狂的混蛋,居然被陆严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像个囚犯一样用这种变态的方式掌控着!
沈戾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一股恐怖的嗜血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轰然炸开。
而在主桌的另一侧。
“砰!”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闷响,一张名贵的紫檀木椅子被粗暴地一脚踹翻!
谢轻舟猛地站了起来!
这位京圈最受宠、脾气最火爆的小少爷,今晚罕见地穿了一身正式的白色西装,那头张扬的金色头发也被规矩地梳了上去。
但此刻,他那张漂亮的脸上,却布满了骇人的暴戾和委屈。
他那双甚至还缠着厚重绷带(为了爬楼见宴辞砸墙留下的伤)的双手,用力地死死攥成拳头,指关节泛出恐怖的青白色。
“宴辞……”
谢轻舟眼眶瞬间变得通红,他死死地咬着牙,像一头狂躁、随时会冲上去把陆严撕成碎片的护食疯犬,绝望又愤怒地盯着宴辞。
七天了。
他找了这个人七天。
他以为宴辞在陆严手里受尽了折磨,他甚至不惜动用谢家所有的□□背景去逼迫陆家。
可是,当宴辞真的真切地站在他面前时,这个人居然被那个法官亲密地揽在怀里!
凭什么?!
凭什么他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的宝贝,却要被迫承受这种屈辱的占有?!
四目相对。
不,是四方恐怖的视线,在半空中惨烈地碰撞!
陆严冷酷地将宴辞按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轻蔑地扫过即将暴走的沈戾和谢轻舟,犹如一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
而在寂静、紧绷的对峙中。
被这三股恐怖的力量死死锁定的宴辞。
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端起面前的冰水,散漫地抿了一口。
随后,他隐蔽地抬起眼眸,看向了二楼那个幽暗的VIP看台。
在那里,今晚最后一条危险的毒蛇,正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