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之夜”内场,空气仿佛被抽干,每一秒都凝固着足以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陆严在主桌落座。他自然地、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炫耀的从容,将宴辞那把沉重的雕花靠背椅拉近自己,近到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这杯水太凉了。”
陆严冷淡地瞥了一眼宴辞手中刚刚抿过的冰水,随后微微倾身,强势地从宴辞完好的右手里抽走了那只水晶杯。
他甚至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的目光,只是低沉地对身后的保镖吩咐:“去换一杯温牛奶。”
在这个遍布顶级权贵、红酒香槟交错的修罗场里。
给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气场极具攻击性的男人换上一杯温牛奶,这无疑是一种高调的、将宴辞视为私有物、甚至带有一种病态宠溺的绝对宣誓!
轰——!
主桌对面的空气,在这一刻恐怖地炸裂了!
“砰!”
一声清脆、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骤然在死寂的宴会厅中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惊恐地循声望去。
沈戾坐在那里,深红色的定制衬衫袖口被随意挽起。他那只骨节分明、有力的右手,此刻正死死地捏着一只顶级巴卡拉水晶红酒杯的残骸。
酒杯硬生生被他捏爆了。
锋利的玻璃碎片深深地扎进了他的掌心,暗红色的酒液混杂着刺眼的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手指,一滴一滴、骇人地滴落在纯白色的羊绒地毯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但沈戾却仿佛失去了痛觉。
他那双犹如被鲜血浸透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宴辞那条刺眼的纯白色石膏手臂上,然后缓慢、阴鸷地上移,最终落在了陆严刚才拿走冰水的那只手上。
“陆严。”
沈戾的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西伯利亚的极寒风暴,带着一种极端的、随时会把整个宴会厅掀翻的暴戾。
“你是不是觉得,把人关了七天,这人就是你的了?”
沈戾粗暴地甩掉手上的玻璃渣,连看都没看流血的伤口一眼。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头狂暴的远古凶兽,具有侵略性地向前倾覆。
“为了五千万的黑锅,他宁愿被我当众用支票砸脸。”
沈戾的呼吸粗重,他指着宴辞那条打着石膏的手臂,眼底闪烁着病态的疯狂和心痛,“那是他替我沈戾挡下的灾!你凭什么用这种恶心的姿态,把他禁锢在你身边?!”
在沈戾的极度脑补中。
宴辞这七天在陆家庄园,一定是因为“对自己的绝对忠诚”,才拒绝向陆严屈服,从而遭到了残酷的软禁。而今晚,陆严这种故作亲密的姿态,分明是在当众羞辱宴辞的自尊!
【系统在宴辞脑海里疯狂尖叫:啊啊啊!宿主!一号目标沈戾的心疼值和黑化值已经彻底爆表了!他自己给自己加的戏已经满级了!他现在觉得你是个为了他忍辱负重的绝世大忠犬啊!!】
面对沈戾极具攻击性的逼问。
陆严只是冷漠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折射出嘲弄的寒光。
“沈总的想象力,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陆严缓慢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挑衅地搭在了宴辞西装的后领处,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擦着那个被严丝合缝遮掩起来的、带血的极深咬痕。
“他是我陆家养的人。他这条命、这只手,甚至是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打着我陆家的烙印。”陆严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变态占有欲,“至于他愿不愿意待在我身边……沈总不如自己问问他?”
此话一出。
全场的目光惊恐地汇聚到了处于风暴中心的宴辞身上。
而在主桌另一侧。
谢轻舟的理智在听到陆严那句“每一寸皮肤都打着我陆家的烙印”时,彻底灰飞烟灭!
“陆严!你他妈放屁!”
谢轻舟狂躁地怒吼出声,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完全被猩红的血丝覆盖。他像一头愤怒、被抢走了一切的护食疯犬,猛地一脚踹开面前沉重的实木餐桌!
“砰隆”一声巨响,桌上的名贵餐具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