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因为白慕那场明目张胆的“敬酒”以及主桌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原本就压抑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宴辞靠在沉重的雕花椅背上,苍白的脸上布满细密的冷汗。他用完好的右手紧紧按住打着石膏的左臂,呼吸短促,将一个伤口崩裂、痛苦难忍的病患演绎得入木三分。
“我需要去洗手间上药。”
宴辞没有看陆严,语气烦躁且虚弱。
陆严眼底的暴戾在看到宴辞额头的冷汗时,瞬间被一种夹杂着慌乱的心痛所取代。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去扶宴辞:“我陪你去。”
“不用你管。”宴辞一把挥开陆严的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就在陆严准备强行跟上时。
几个在商界举足轻重、此刻却满头大汗的政商界大佬,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端着酒杯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陆首席!关于海外港口货物被扣押的事,我们几位董事觉得必须立刻谈谈……”
“陆总,沈氏那边的动作太快了,董事会那边……”
这些都是沈戾暗中安排好的“绊脚石”。在星光之夜这种汇聚了全城顶级权贵的公开场合,即使是陆严,也无法做到完全无视这几位掌控着陆家部分命脉的合作方,直接拂袖而去。
被这群人死死绊住脚步的陆严,脸色瞬间铁青。他咬着牙,转头对身后的两名贴身保镖厉声命令:“跟着他。在洗手间门口守死,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们俩提头来见!”
“是!”
两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保镖立刻紧紧跟上了宴辞。
穿过喧闹的宴会厅,宴辞在保镖的“护送”下,走进了通往洗手间的长长走廊。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红地毯,除了墙壁上昏暗的壁灯,空无一人。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步伐沉稳,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杀神,将宴辞夹在中间。
“二少爷,为了您的安全,我们会跟您进隔间。”其中一名保镖冷硬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完全是在执行陆严“寸步不离”的死命令。
宴辞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银边眼镜后的眼眸冷得像冰。
“滚出去。”
宴辞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陆严是让你们看着我,不是让你们来恶心我。敢踏进洗手间半步,我就让你们的主子亲自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被宴辞身上那股突然爆发的戾气震慑了一瞬。他们虽然只听命于陆严,但也清楚这位二少爷在陆严心里的分量。如果真的惹恼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短暂的僵持后,保镖妥协了:“我们在门外守着。请您尽快。”
宴辞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推开了洗手间沉重的实木大门。
洗手间内奢华空旷,宽大的水晶镜面倒映着宴辞那张瞬间恢复了冷漠、毫无痛苦之色的脸。
他抬起右手,从西装袖口的暗袋里,滑出了白慕刚才敬酒时塞给他的那枚伪装成黑曜石袖扣的微型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