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之夜”内场的空气,随着白慕那首诡异空灵的法语情歌《笼中鸟》画上句号,变得愈发粘稠和压抑。
一曲终了,大厅里的灯光重新亮起。
全场依然死寂。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名流们,此刻连最基本的敷衍掌声都忘了给。他们只是用一种混合着震惊、探究和恐惧的目光,在台上的白慕和主桌那三个气场恐怖的男人之间来回扫视。
白慕对这种诡异的安静毫不在意。
他站在聚光灯下,那张精致到近乎妖异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他微微躬身,做了一个优雅的谢幕动作。
随后,他从旁边侍者端着的纯银托盘中,自然地拈起一杯金黄色的香槟。
白慕没有像其他表演嘉宾那样,下台后去向主办方或者各路资本大佬挨个敬酒寒暄。他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些试图讨好他的富商。
他踩着那双纯白色的定制皮鞋,步伐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轻快,径直走向了全场最危险的风暴中心——主桌。
随着他的靠近,主桌周围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十几度。
“沈总,谢少。”
白慕在距离主桌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举起手中的香槟,声音温软甜腻,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虚伪:“两位今晚破费举办这场晚宴,真是辛苦了。我先干为敬。”
沈戾靠在椅背上,那只被玻璃碎片扎破、还在滴血的右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他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阴沉地盯着白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这杯酒。
而谢轻舟则是直接冷笑出声,他那双缠着绷带的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毫不客气地骂道:“滚远点,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恶心本少爷?”
面对这两位顶级大佬毫不留情的羞辱,白慕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僵硬,反而更深了。
他毫不在意地抿了一口香槟,随即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主位上、周身散发着极寒之气的陆严。
“陆首席,久仰大名。”
白慕微微倾身,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病态的挑衅与恶意,“听闻您最近为了处理‘家务事’,可是操碎了心,连法院的听证会都推了好几个。这杯酒,敬您的‘辛劳’。”
这番话,看似恭维,实则字字诛心。
就差指着陆严的鼻子骂他为了把宴辞关起来,连法官的本职工作都不顾了。
陆严的金丝眼镜后,瞬间翻涌起骇人的杀意。他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戏子,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戏子就该在台上好好唱戏。陆家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卖笑的玩意儿来置喙。”
这句刻薄的回击,让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宾客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白慕不仅没有被激怒,反而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兴奋。
他要的就是陆严这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因为只有这样,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才显得更加刺激,更加能把这位法官的尊严踩在脚下!
“陆首席教训得是。”
白慕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他仿佛是不经意般地转过身,面向了一直安静地坐在陆严身边的宴辞。
就在他转身的这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
白慕巧妙地利用了自己身体的遮挡,以及主桌上那盆巨大的、奢华的卡萨布兰卡花艺布置,完美地卡住了一个视觉盲区。
从陆严、沈戾和谢轻舟的角度看去,白慕只是规矩地向宴辞举起了酒杯。
“哥哥。”
白慕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那声音里不再有伪装的甜腻,而是充满了病态的狂热和压抑的兴奋,“这杯酒,敬你。”
宴辞微微抬起眼帘。
那双被银边眼镜遮挡的深邃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他依然保持着那种散漫、甚至有些犯困的姿态,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端起面前的冰水,随意地和白慕的香槟杯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就在两只杯子接触的那极其短暂、不到半秒钟的刹那!
白慕迅速翻转手腕,借着宽大西装袖口的掩护,修长的手指暧昧、又精准地划过了宴辞托着杯底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