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洗手间沉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
两名如同铁塔般守在门外的陆家保镖,立刻神经紧绷地看了过来。当看到宴辞完好无损、甚至连脸色都恢复了几分血色地走出来时,他们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二少爷,您药上完了?”其中一名保镖恭敬地询问。
“嗯。”宴辞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双被银边眼镜遮挡的深邃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深黑色的西装外套。动作自然流畅,完全看不出这件外套在几分钟前,还套在一个被催眠的清洁工身上。
“走吧。”
宴辞没有多看保镖一眼,率先迈开长腿,沿着铺着厚重红地毯的走廊,原路返回那座属于他的、随时会引爆的风暴中心。
……
“星光之夜”内场的宴会大厅,此刻正进行着今晚名义上的重头戏——慈善拍卖。
台上的拍卖师正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调,介绍着一件又一件稀世珍宝。但台下那些平日里一掷千金的权贵们,心思却全然不在那些古董字画上。
所有人的余光,都在隐蔽地、频繁地扫向主桌那个空着的座位,以及坐在主位上,周身散发着骇人低气压的陆严。
十五分钟。
这是陆严能容忍宴辞离开他视线的极限。
就在陆严的脸色阴沉到极点,准备不顾一切地掀翻桌子去洗手间抓人时,宴辞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宴会厅的入口。
陆严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狭长眼眸,犹如鹰隼般死死地锁定在宴辞身上。
他看着宴辞在两名保镖的跟随下,步伐从容地走回主桌,在自己身边落座。
“怎么去了这么久?”
陆严的声音极低,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审视。他敏锐的直觉,让他总觉得眼前的宴辞,似乎沾染了一丝室外的冷风,甚至……还夹杂着微弱的、不属于他的古龙水和血腥味。
宴辞靠在椅背上,面不改色地迎上陆严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目光。
“伤口疼得厉害,在洗手间多待了一会儿。”宴辞用右手按住打着石膏的左臂,微微蹙眉,“怎么,法官大人连我上厕所都要计时?”
面对宴辞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陆严眼底的疑虑稍微打消了一些,但那股暴戾的占有欲却丝毫未减。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宴辞的右手腕,强行将他拉近自己。
“你最好没有骗我。”陆严咬牙切齿地警告,“如果让我发现你刚才去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我会当场打断你的腿。”
宴辞没有挣扎,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就在这时,台上的拍卖师突然提高音量,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各位贵宾!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是今晚的压轴之宝——一对极其罕见的、由顶级工匠纯手工打造的‘粉钻袖扣’!起拍价,五百万!”
随着拍卖师的话音落下,大屏幕上展示出了那对流光溢彩、美得令人窒息的粉钻袖扣。
宴辞本来只是因为无聊,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眸,多看了一眼大屏幕。
然而,就是这随意的、仅仅停留了不到两秒钟的一眼。
却如同在浇满汽油的炸药桶上,扔下了一根燃烧的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