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之夜”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宴辞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城市微弱的霓虹光,他动作利落地用右手扯下了身上那件沾满陆严雪松香的宽大白衬衫。他甚至没有将其扔进垃圾桶,而是随手掷在了名贵的波斯地毯上,任由它像一块被抛弃的破布般散落。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冲锋衣套上,将打着石膏的左臂仔细地隐藏在宽大的袖管中,最后戴上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压低帽檐。
“系统,清理套房内的所有监控录像和门禁记录。”
【滴——清理完毕。宿主,沈戾的直升机已经到达天台停机坪,谢轻舟的车队正在封锁酒店外围街道,陆严的保镖已经开始逐层搜索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走。”
宴辞拉开套房内直通天台的隐蔽防火门。
狂风夹杂着初冬的冰雨,瞬间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犹如刀割。
酒店天台上,一架黑色的阿古斯塔直升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几乎让人无法站稳,但那闪烁的航灯,却是此时唯一能带他逃离陆严天罗地网的希望。
宴辞压低帽檐,逆着风走向直升机。
舱门敞开着。
然而,当他刚踏上登机踏板,看清驾驶座上那个穿着深红色衬衫、双眼布满红血丝的男人时。
宴辞的动作,罕见地顿住了。
不是沈戾安排的雇佣兵,而是沈戾本人!
“你……”宴辞的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错愕。这个掌控着几百亿商业帝国的首富,居然放着烂摊子不管,亲自开着直升机来接他私奔?
“上来。”
沈戾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沙哑而疯狂。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只手死死地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蛮横地一把将宴辞拽进了机舱。
“砰!”
舱门被沈戾从内部死死锁上。
“我说过,今晚就算是抢,我也要把你带走。谁也别想碰你一下。”沈戾转过头,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病态占有欲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近乎虔诚地、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摸宴辞那条打着石膏的左臂:“陆严那个畜生没伤到你吧?我们现在就走,去我的私人岛屿……”
“滴滴滴——”
直升机的仪表盘上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沈戾脸色骤变,手指疯狂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
【系统在宴辞脑海里尖叫:宿主!是谢轻舟!他动用了谢家的军用级信号干扰器,锁死了直升机的起飞系统!直升机现在无法升空!】
“废物。”宴辞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没有理会沈戾的慌乱,也没有因为直升机被锁死而感到绝望。
因为,直升机本来就不是他计划中的最终逃生工具。
他的剧本是“坠海死遁”,而不是和沈戾双宿双飞去什么私人岛屿。
“沈总,看来你的直升机,也不怎么靠谱啊。”
宴辞散漫地靠在座椅上,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锁死的舱门。
他看着沈戾因为愤怒和挫败而变得铁青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嘲弄:“连带我走都做不到,你拿什么跟陆严斗?”
“我……”沈戾咬紧牙关,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他猛地拔出枪,准备强行破坏锁死系统,启动手动模式。
“咔哒。”
就在这时,宴辞利落地解开了安全带。
在沈戾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宴辞没有丝毫犹豫,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抓起座位旁的安全锤,凶狠地砸向了直升机的舱门玻璃!
“哗啦——!”
防弹玻璃在连续的重击下终于碎裂,狂风夹杂着冰雨瞬间灌入机舱。
“你干什么?!”沈戾惊恐地伸手去抓宴辞,“外面都是陆严和谢轻舟的人,你疯了?!”
“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