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裹挟着冰冷的暴雨,像密集的鞭子般狠狠抽打在跨海大桥的沥青路面上。
桥下,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水翻滚咆哮,发出令人胆寒的轰鸣。
四方刺眼的远光灯和直升机探照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将大桥中央的宴辞死死地钉在原地。
他跨坐在那辆黑色的重型机车上,单脚撑地。黑色的冲锋衣已经被雨水完全浸透,紧贴在身上。鸭舌帽檐下,那双银边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下来。”
陆严撑着一把黑伞,踩着积水,一步步向宴辞逼近。
他那身象征着绝对理智与威严的法官制服,早已在雨夜的狂奔中变得凌乱不堪。金丝眼镜后,那双向来冷酷的狭长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惊恐、暴戾,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的祈求。
“宴辞,跟我回去。”
陆严在距离机车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沙哑得几乎被风雨声掩盖,“只要你现在过来,我可以当今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陆家的规矩,我……我可以为你改。”
这已经是这位高高在上的首席法官,这辈子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和妥协。
“陆严,你他妈别做梦了!”
桥尾方向,谢轻舟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咆哮着冲了过来。他手里的棒球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混杂着雨水,显得格外狰狞。
“宴辞是我的人!他为了我连命都不要,怎么可能跟你回那个恶心的笼子!”
谢轻舟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陆家保镖的防线。他看着宴辞那被雨水打湿的单薄身影,心痛得几乎要裂开,“宴辞,你看看我!外面的车队我都安排好了,我谢家就算倾家荡产,也绝对护得住你!”
“轰隆隆——”
头顶上方,沈戾的黑色直升机几乎贴着大桥的拉索盘旋。
舱门大开,沈戾迎着狂风,手里举着那把银色的勃朗宁,枪口死死地指着陆严的眉心。
“陆严,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今晚就让你死在这桥上!”
沈戾的眼睛猩红如血,他对着下方的宴辞嘶吼,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和绝望,“宴辞!不许你跟他走!也不许你跟谢轻舟走!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只要直升机到了,你就跟我走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跳机?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疯了?!”沈戾握枪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只要你回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沈氏集团的股份、我的命,全都给你!”
三方巨头,为了一个男人,在跨海大桥上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像三条为了争夺骨头而杀红了眼的疯狗。
而在大桥两侧被堵死的车流中。
一辆隐蔽的黑色保姆车里,车窗降下了一道缝隙。
白慕穿着那身极其脆弱的纯白西装,脸色苍白地看着大桥中央的修罗场。他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不再有往日的绿茶伪装,而是充满了病态的狂热和扭曲的嫉妒。
“哥哥……”白慕死死地抓着车窗边缘,指甲几乎要抠断。
他费尽心机递出去的房卡和通讯器,是想让宴辞逃脱后只属于他一个人。可是现在,宴辞却成了这三个疯子共同追逐的猎物。
“你只能是我的……”白慕喃喃自语,声音阴冷得可怕。
面对这四个陷入极致疯魔的男人。
处于风暴眼中心的宴辞,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慢地、从容地摘下了那顶被雨水打湿的鸭舌帽,随手扔在了积水中。
然后,他摘下了那副象征着斯文和伪装的银边眼镜。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宴辞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彻底暴露在刺眼的灯光下。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没有被逼入绝境的恐惧,更没有对这四份扭曲爱意的任何眷恋。
只有一片冷漠的、如同看死物一般的嘲弄。
“系统,结算当前任务进度。”宴辞在脑海中冷静地下达指令。
【滴——正在扫描……】
【一号目标沈戾,黑化值1000%,悔恨值1000%!】
【二号目标陆严,黑化值1000%,悔恨值1000%!】
【三号目标白慕,病态占有欲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