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顺着玻璃滑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走廊外,已经传来了密集的、犹如催命般的杂乱脚步声。陆严的特警和沈戾的雇佣兵显然已经收到了白慕发送的精准定位,正红着眼睛朝这间包厢狂奔而来。
“砰砰砰!”走廊里甚至响起了交火的枪声,显然两拨人马在楼梯口撞上,直接开始了火拼。
宴辞看都没看地上的白慕一眼。
他踩着沙发,单手推开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格栅,动作敏捷地翻了上去。
就在宴辞的身影消失在通风管道的下一秒。
“轰——!”
VIP包厢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颗定向爆破弹直接炸开!
硝烟与尘土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宴辞顺着狭窄的通风管道快速攀爬。通风管道的终点是这栋楼的顶层——一间常年闲置的总统套房,窗外就是私人停机坪。
这是他在一楼获取安保权限时,就给自己规划好的最终撤离点。只要到达顶层,用刚刚敲诈来的十个亿通过暗网雇佣一支最近的飞行编队,他就能彻底甩掉这群阴魂不散的疯狗。
几分钟后。
宴辞一脚踹开顶层通风口的百叶窗,轻盈地落在总统套房厚重柔软的地毯上。
套房内漆黑一片,安静得落针可闻。窗外是金港混乱的霓虹夜景和空旷的私人停机坪。
宴辞刚站稳身体,走向桌上的通讯设备,准备联络暗网的飞行编队。
楼下传来隐隐约约的枪声和沈戾暴怒的嘶吼——显然,冲进VIP包厢后发现宴辞不见了的两拨人马,正在这栋大楼里发疯似的逐层搜索。
宴辞没有理会。他打开终端,手指刚触到键盘。
“砰——!”
总统套房的防盗安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蛮横地撞开!
但冲进来的,不是沈戾,也不是陆严。
而是一个浑身湿透、满脸泥水和眼泪、缠满渗血绷带的金发少年。
谢轻舟站在破碎的门框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身后没有一个保镖,没有一支车队。他是独自一人,从谢家军舰跳上冲锋艇冲上岸,沿着码头监控一路追踪到赌场,又从地下车库抢了一辆摩托,发了疯地冲上了这栋大楼的顶层。
那双漂亮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到站在窗边的宴辞的那一刻,瞬间涌满了眼泪。
“找到你了……”
谢轻舟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嘴唇因为脱水而干裂出血丝。他迈着发抖的步子朝宴辞走去,走到一半,膝盖猛地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他仰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宴辞,缠满绷带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连伸出去碰一下宴辞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怎么……你怎么能这样……”
宴辞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谢轻舟。
这个向来飞扬跋扈、整天叫嚣着“老子天下第一”的京圈小霸王,此刻却像一条拼尽全力追到主人面前、却连尾巴都摇不动的狗。
“起来。”宴辞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地上脏。”
谢轻舟拼命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不起来……你不答应跟我走,我就不起来……”
“幼稚。”
宴辞冷漠地越过跪在地上的谢轻舟,走向通讯设备。
然而,就在这时,走廊远处传来了急促的皮鞋声和金属碰撞声。
不止一个人。至少两组不同的脚步。
宴辞停下动作,侧耳听了一秒。
陆严的特警靴,节奏沉稳,如同死刑判决的倒计时。
沈戾的手工皮鞋,急促而蛮横,每一步都带着碾碎一切的暴戾。
两个被他在楼下耍得团团转的男人,终于同时追上来了。
宴辞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抽泣的谢轻舟,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走廊尽头。
他嘴角微微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