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英尺的高空,一架由暗网渠道加急调用的湾流G650私人公务机,正平稳地穿梭在浓重的夜色中。
奢华静谧的机舱内,没有了金三角的硝烟和海风。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一旦放松,身体的反噬便如山倒般袭来。
宴辞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跳海时的内脏震荡加上断臂的发炎,让他的体温再次飙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没入黑色的冲锋衣领口。他用完好的右手拧开一瓶冰水,就着冰凉的液体,面无表情地干咽下两片强效止痛药。
就在药片顺着喉管滑下的瞬间。
“嗡——!”
一阵尖锐的、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耳鸣声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宴辞的动作猛地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真皮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视网膜上,那片久违的系统死寂空间里,突然疯狂地闪烁起刺眼的血红色乱码:
【……#&@%……世界意志压制……】
【警告!宿主灵魂与原主躯壳融合度已达47%……】
【退出程序……彻底损毁……无法解绑……】
乱码仅仅存在了两秒钟,便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再次归于死寂。
但宴辞的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
融合度47%。这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他的灵魂就会和这具身体绑定得越深。如果融合度达到100%,他将永久失去金牌任务者的身份,彻底沦为这个疯狂世界里的“真实存在”。
“想把我永远困在这里?”
宴辞松开扣着扶手的手指,随手抽出一张湿巾擦掉额头的冷汗,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也要看你们这几条狗,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连上机载卫星网络。
果然,如他所料,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炸锅了。
虽然国际新闻上对金港总统套房里的具体冲突讳莫如深,但财经版和时政版的热搜,已经被那四个男人的名字彻底屠版。
#沈氏集团遭遇神秘资金做空,海外市值蒸发百亿#
#最高法突发人事地震,陆首席疑遭内部停职问询#
#谢氏私人舰队在公海与不明雇佣兵交火#
#顶流白慕暗网IP泄露,涉嫌巨额非法洗钱#
四个掌控着绝对权力的男人,此刻正深陷他亲手埋下的连环雷中,焦头烂额。
“各位,慢慢享受。”宴辞扔开平板,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
然而,就在这时,通往后舱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一名穿着制服的空姐推着餐车,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她的脸色比发烧的宴辞还要白,声音都在发抖:“宴、宴先生……我们在中转站补充燃油时,地面VIP特勤人员送来了几份您的私人加急件。对方动用了最高级别的航空特权,强制要求我们必须交到您手上。”
宴辞掀起眼皮,扫了一眼餐车。
上面放着四份包装截然不同的“礼物”。
哪怕是在万米高空,那四条疯狗依然不肯放弃他们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和雄竞本能,硬生生地把手伸到了他的飞机上。
“放着吧。”宴辞语气冷淡。
空姐如蒙大赦,放下东西后逃命似的离开了前舱。
宴辞坐直身体,目光最先落在了一个银灰色的钛合金密码箱上。密码锁已经被解除,他单手挑开锁扣。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连号的崭新美金,以及一份位于加勒比海域的私人岛屿地契。
地契上面压着一张带着淡淡雪茄味的黑色卡片,字迹狂草且力透纸背:【落地后直接住进来。这些只是零花钱。】
典型的沈戾作风,简单,粗暴,且极具实用主义。
宴辞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箱美金,没有像所谓清高的主角那样扔掉,而是极其自然地将密码箱合上,锁死,推到自己脚边。
钱是好东西,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第二份礼物,是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袋。
里面装着一本边缘有些泛黄的绝版外文诗集——正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曾经在陆家书房里翻阅过无数次的孤本。
宴辞翻开硬质的封面。
在泛黄的扉页上,赫然写着两个力透纸背、用钢笔端端正正写下的中文字: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