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冷风夹杂着初冬的冰雨，顺着半开的金属大门倒灌进温暖的玻璃花房。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场在门口轰然相撞。

沈戾停下脚步。他深黑色的西装上还沾着之前跪在地毯上染上的粥水污渍，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宴辞那句“都是麻烦”凌迟后的暴戾与阴沉。

而在他面前。

白慕撑着一把透明的黑伞，姿态优雅地收了伞。他今天没有穿那些精致繁复的顶流高定，而是套了一件极其宽大、明显不合身的纯白色男士衬衫。

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膝盖上方，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他纤细颈侧那道由宴辞亲手留下的、已经泛出青紫色的手刀淤青。

他就像一只在深夜里悄然潜入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魅魔。

“沈总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呢。”

白慕踩着静谧的步伐走进花房，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他无视了沈戾几乎要拔枪的杀意，声音温软甜腻，却吐着最阴毒的茶言茶语：

“哎呀，沈总好可怜。守了整整一天，哥哥却连一个笑脸都没给你吧？看来，光有钱，也是买不到哥哥的欢心的。”

这句话精准地捅进了沈戾鲜血淋漓的伤口里。

“你找死。”

沈戾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可怖，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掐住了白慕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粗暴地抵在冰冷的防弹玻璃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

白慕被掐得呼吸一滞，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但他却没有丝毫挣扎的惊慌。

相反，他那双桃花眼里甚至闪烁着病态的兴奋。他极其艰难地、却又带着挑衅意味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笑声：

“咳……沈总想在哥哥面前杀了我吗？好啊……你动手啊。只要你敢破坏协议，以后……你连这一天的时间，都别想再见哥哥一面……”

“你以为我不敢？！”沈戾手背青筋暴起，力道不断加重。

“沈戾。”

就在白慕即将窒息的边缘，一道清冷、不含一丝温度的声音，从客厅的沙发深处淡淡地飘了过来。

“把你的脏手从他脖子上拿开。然后，滚出去。你超时了。”

宴辞靠在沙发上，连看都没看门口的闹剧一眼，只是用完好的右手翻过了一页手里的外文书。

这句“滚出去”，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沈戾的杀意，却也让他体会到了更深一层的屈辱和绝望。

他死死地咬着牙，盯着被他掐得半死的白慕，最终，像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手。

沈戾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深深地看了宴辞一眼。那一眼里，藏着困兽般的执念和不甘。

“周一见。”

留下这句压抑到极致的誓言，暴君转身大步走入雨夜，背影决绝而狼狈。

金属大门在沈戾身后缓缓合上，重新上锁。

花房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监控探头运转的微弱电流声。

白慕靠在玻璃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白皙的脖颈上除了宴辞留下的手刀淤青，又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掐痕。

但他却浑然不觉地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宽大的白衬衫，像一只终于赶走入侵者、独占了主人的猫一样，踩着柔软的羊绒地毯，步履轻盈地走向沙发。

“哥哥。”

白慕在距离宴辞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没有像沈戾那样强势地占据空间，而是极其自然地、柔若无骨地跪坐在了宴辞的腿边。

他仰起那张漂亮妖异的脸，将下巴轻轻搁在宴辞的膝盖上，那双蓄满水光的桃花眼痴痴地望着宴辞：

“沈总的时间到了。接下来……我来伺候哥哥睡觉，好不好？”

这副乖巧、惹人怜爱的模样，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被激起强烈的保护欲和施虐欲。

但宴辞只是冷漠地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收起你这套恶心人的把戏。”宴辞的声音没有起伏，“你的十个亿买不到我的命，更买不到我陪你演这种廉价的戏码。滚去客房睡，别碍我的眼。”

面对这毫不留情的驱逐，白慕不仅没有生气，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哥哥真是太无情了。”

白慕微微直起身，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大着胆子，将那双冰冷苍白的手，轻轻覆在了宴辞搭在沙发边缘的右手上。

“可是，哥哥的左手不方便，一个人怎么脱衣服、怎么洗澡呢？”白慕的声音愈发温软，甚至带着一丝令人酥麻的哀求，“我什么都不做，只是想帮帮哥哥。哪怕只是看着哥哥，我也心甘情愿。”

他一边说着，那冰冷的手指一边像蛇一样，沿着宴辞的手背、手腕，极其缓慢、极其暧昧地向上攀爬。

“我比他们听话，我比他们乖。”白慕的脸越靠越近，呼吸几乎打在宴辞的下颌，“只要哥哥需要，我可以变成任何哥哥喜欢的样子。”

就在那冰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宴辞衬衫的纽扣时。

宴辞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猛地反手，一把极其粗暴地攥住了白慕那只不安分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