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这戏曲
面对这爱情的考量
冯素珍是我学习的榜样
女驸马的故事伴我成长
我的公子又在何方
我考状元不为把名显
我考状元不为做高官
为了多情的李公子
夫妻恩爱花儿好月儿圆呐
这是一段经典的旋律
让我醉怎么能够忘记
多想再回到当初的年纪
伴着音乐让我唱起
这是一段经典的旋律
把我带回那个世界里
多想再和你继续这爱情
不管前途多少风雨
再回到梦里
临时改道,郝音佳去了刚上小学时还没改制的子弟学校,站在门口的老树下,仰头——树枝还是枯的,但细看已有米粒大的芽苞。
她把相机从包里拿出来,调焦,对准,取景框里:一根枯枝斜伸向校园教学楼的金顶,芽苞在逆光下透明如琥珀。
快门声很轻,像是某种确认。
“姑娘,你这相机,是胶片机吗?”
听见旁边传来声音,转头,是个穿灰布衫的老爷子,头发全白,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郝音佳摇头:“数码的,老型号。”
“可惜了“老爷子笑。
“这地方,该用胶片拍,数码太干净了,太快,没烟火气。”
这话让郝音佳愣了愣。
她低头看刚拍的照片——确实,太清晰了,连墙上刷漆的裂缝和脱落的墙皮纸,都一清二楚,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无息的解剖图。
“您是摄影师?”
“以前是。”老爷子指着眼前的学校:“七十年代,那时候还没这个学校呢,但是树在,树还是个小树苗,跟你差不多高。”
“建学校的时候,领导们商量了好久,树怎么办,是移树,还是把门往后面放放,让树活。”
“让树活。”
老爷子笑笑不置可否:“你现在都看见了,自然是知道了让树活,可当年的事谁又知道呢?”
“就像那时候,我还在北京开照相馆,我知道树,不知道学校,但我现在是个给这群娃娃们看门的人。”
“您还在北京开过照相馆呢,我们这个学校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哈哈哈哈藏龙不敢当,打我记事起我都没见过龙,但我见过虎,所以我觉得我们的老祖宗,一定不会平白无故的编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来唬我们。”
“就像恐龙,现在没有恐龙,也无人见过,但从未有人质疑过恐龙的存在,它甚至有一个单独的时代,叫侏罗纪世界。人类在相信中探寻,不断挖出证明它的化石,试图在一堆残骸中拼出它的蓝图。”
“而龙呢,龙在天上,也在海里,唯独不在陆地,所以平原怎么可能挖出它的化石?藏在海底的秘密又有谁知道呢,那是能供它们呼吸的最后一片净土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爷爷,您这知识面当个守门的,不觉得屈才吗?”
“屈才?什么是屈才,什么叫屈才?”
“我不是没年轻过,我年轻时的照相馆,就开在雍和宫边上,那会儿来雍和宫的人,求什么的都有——求平反,求分配,求姻缘,求出国,求孩子考上大学。”
“现在嘛……”
大爷举起手机一只手模仿郝音佳拍照的样子:“求的大概是流量和暴富。”
另一只手里,核桃在他掌心摩擦出温润的沙沙声。
郝音佳不置可否:“那您说,现在求什么最灵?”
老爷子看她一眼,又抬头看树:“求个明白吧!”
“明白?”
“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比求佛给什么,难多了。”
“佛能看见,心看不见。”
下课铃声响起,老爷子转身按下了兜里的遥控器,校门口涌出来奔跑的少年把他们冲散,并排走来的几个女孩,讨论着头上的发卡来自哪家商铺:“你的蝴蝶结好好看,周末我也要我妈妈带我去那家店买。”
郝音佳再回头,老爷子已不见,像从未出现过。
郝音佳试图找到他,逆着学童而行,通向校门的地方,冰冷的空气如实质般撞进她的胸腔,带着雪和矿物凛冽的气息,因为大树背荫,越走越是极寒。
她看向门口修建的假山,踉跄着前上攀爬几步,站在巨石之上,寻找阳光的裂痕。
风声在这里变得宏大,呼啸着掠过耳畔,却又奇异地衬托出更深邃的寂静。
她看着那座教学楼,看着远山,也看着门口那颗青葱挺拔破云霄的树。
曾经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焦虑:房租、简历、点击量、行业未来、妈妈的催婚、同龄人的比较,岁月的催老……在这片景象面前,混浊的洪流忽然收缩、褪色,像黄河之水一样变得清澈,像落叶沾尘一样微不足道。
不是解决了,而是被一种更庞大、更原始的存在,一点点地“覆盖”了。
笨拙的胶片,逐渐显影,被时代淘汰的物理媒介,成为抵抗数字洪流的最后一道堡垒。
孟姜女哭的不是长城,哭的是斯人已逝,事难两全。
《女驸马》
为救李郎离家园,
谁料皇榜中状元。
中状元,着红袍,
帽插宫花好(哇)好新鲜(哪)。
我也曾赴过琼林宴,
我也曾打马御街前。
人人夸我潘安貌,
原来纱帽罩(哇)罩婵娟(哪)。
我考状元不为把名显,
我考状元不为做高官。
(春红插白:为了多情的李公子?)
为了多情的李公子,
夫妻恩爱花好月儿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