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孙贴了贴佟盼山的脸颊,笑回:“对呀,是我们组织策划的,口号,旗帜全是我和佟盼山设计的。我们觉得,寰球纪聞,联合时报发了那样的新闻稿之后非常需要一场游行。永言去舆情之后,我可是每天都在关注她手里的媒体。你觉得怎样?合时宜吗?”
“合。你很聪明,要不要当官试试看?”
冉孙摇头婉拒,声称不喜欢体制内的工作,压抑限制太多。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有其他的追求。佟盼山失笑,扬起脸问银宝暄是不是要去中央大楼办事?银宝暄说对,有点事情要去办。冉孙亮了一嗓子,两个女人给他开出一条道,让他花更短的时间抵达中央大楼门口。他回头看,站在最前面的几乎全是女人,仔细看,似乎又看到喇叭小姐清素地坐在某处吹小号的身影。驻卫军挡住了他的视线,一名机动警走到他身边要求查看证件,他顺从地拿出 ID卡,自然露出执刀的刀柄。她瞟了眼刀柄,似笑非笑地刷 ID卡,确认身份后递回,稍微躬身让出通道讲:“银师请,是否需要随行护送?”
“你是哪个手下的?”银宝暄挑眉,少见到这么做事这么活泛的机动警,有时候说,警匪一家,差就差在给谁办事。眼光移到她的证件上,柳兴业,也是从特武转过来的,军衔倒是不低。
“我的头仔是秦岱。”
“哦,她岁数不小了,明年好像要退下来了吧。”
她不愿在别人面前谈论领导的职业规划,她们那个岁数的局长,退不退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谁知道明年退不退呢,模糊回:“这事儿,我不清楚的。”
“你随行我吧,用不用和谁报告?”
银宝暄拿食指轻点她两下,背过身往中央大楼去。她正了精神,将枪械斜在身前,浪浪地跟在他身后。刚进入中央大楼,有人小跑着接待他,引他去四楼拍照入库,办首执工作证。凡见到他的人均要低头叫一声“银师”,如果银廷玉在场,他就是“小银师”,外形上,身世上显眼有显眼的好处。四楼是监察科,因最近人员变动较大,摄像搬到四楼的空房间了。正好直接拿着证件上来,拍好照片印上盖章,然后他可以直接去监察科调取他需要的卷宗。拍照的咔嚓声与一声机械的响动混合在一起,柳兴业几乎立刻挡到银宝暄面前。山什动作稍慢些,两个女人把他挡得完全.
“是枪声吗?哪个位置?”银宝暄起身看着证件迅速被机器吃进去再吐出来,他桀骜不驯的脸就永恒定格在这张证件上了。
柳兴业判断方位,然后说:“很近,应该在隔壁。”山什说隔壁是审讯室,一般不太可能有枪械交火,因为是纯粹的文职工作。银宝暄捏了捏天珠,拔出短执刀,垂在身侧让山什带路。山什没拒绝,轻车熟路地带他们去到审讯室门口,输入密码,错误。再输入密码,还是错误。山什紧张了,她只是监察科的一名普通职员,虽然进来好几年了,但一直怎么也升不上去,总被派去做些杂活。没想过打开审讯室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了,她有仕途无望的感受,手心里全是汗,在制服上擦去。银宝暄拨开她,看向柳兴业,示意她打开。
她不便在室内开枪,上脚踹,没两下门纹丝不动,电梯倒是先开了。来人是监察科的小领导,李嘉佑,职级不算很高,一见着银宝暄持刀的样子便自动矮了一截似的。
“银师这是在干什么?来也不以前跟我说一声。”他走上前来跟银宝暄握手,银宝暄偏头看着他笑,并不伸手。李嘉佑今年四十八岁,再等两年也该得退下去养老了,只是,到底是退回家养老,还是退到劳动营,谁说得清楚呢。银宝暄似是而非地拿刀面拍上他的脸,刀面倒映出他笑成两条细缝的眼睛:“我想问问你们在干什么呢?马上开门。”
李嘉佑打开门,门内空无一人,如此才能点头哈腰地将银宝暄请到办公室去谈话。山什被遣走,李嘉佑没有调动机动警的权利,无奈允许柳兴业站在银宝暄身后。
“银师这次来是有什么吩咐吗?”李嘉佑为他上茶,笑绵绵地凝着他,观察他的表情变化。奈何银宝暄冷脸惯了,看不出多少波动。
银宝暄没收回刀,思索片刻后说:“把贺阳羽灭门案和闫明远案的卷宗调出来。”
“这两个案子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调出来是?”
“重查。”
“这时候工会的事情都查不过来,这种定性了的案子何必再查呢?”
银宝暄顶腮,跷着脚,身体前倾,短刀平在腿边,刀尖对着他,不耐烦道:“谁问你意见了,卷宗调出来给我看,我看完再说处理方案。”他照做,叫人调出两个案子的卷宗送到办公室。
闫明远是在靶场训练时死亡的,说是在跟下属讨论一些政治决策问题,一时没注意到枪口朝向,正好碰上枪支走火,因伤重而死。贺家灭门一案则更为复杂,当时正好是新年,人员流动较大,许多人均路过贺家。报案人是一名闲散社会人士,看见贺家大门开着,进去一看,满屋子的尸体。贺阳羽坐在沙发上被打掉了半边脑袋,用人或许是想逃,射中心口,当场死亡。二楼的窗户开着,賀回舟就是抱着贺观澜从那扇窗户逃出去的。可惜的是,賀回舟并没有看见凶手,听见枪声立即带着逃走了。贺阳羽丈夫失踪。经过调查,认为凶手有可能是张俊誉,但多年没有他的讯息。
“银师,怎么样?”
银宝暄没回话,仰头对柳兴业说:“你有查案经验没?带过队没?”
“有,带过。”
“这两个案子你来办和达文特督部联合办案。”
银宝暄随手将卷宗递给柳兴业,起身往外走。他仍觉得那声音奇怪,预备再去检查一遍。他刚出门便碰到许猷汉从第二道门出来,单手捂着耳朵,血从指缝往外渗。许猷汉惊喜地冲他笑了下,然后极可爱极生动极表演地喊:监察科拿枪打我,我要上报!我要监察科封部调查!银宝暄觉得他可爱,笑容一闪而过,然后才感到怒火中烧。